第48章 原来,他从未想过要送(2/2)
绿意哭著摇头,“姑娘,外面冷,奴婢……奴婢给您找了件厚衣裳……”
“我让你,拿过来。”
绿意不敢再违抗。
她抖著手,將那件又脏又旧的棉袍,递了过去。
司遥接了过来。
她甚至不用凑近了去闻。
那股混杂著污泥和餿味的布料上,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的香气。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朵小小的桂花上,轻轻摩挲。
一针,一线。
都是她借著微弱的烛火亲手缝上去的。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司遥颤抖著问。
“在……后街一个老乞丐上。”
老乞丐……身上?
司遥颤抖著手,抚著这脏污不堪的棉袍。
她曾想像过无数次。
母亲收到这件棉袍时,会不会欢喜。
会不会,觉得这个冬天,没有那么冷了。
原来,都是假的。
原来,他从来想过要送。
什么军驛加急。
什么送去岭南。
他不过是隨手將她的心意,连同那个装著桂花的纸包,一起扔进了垃圾堆里。
就像扔掉一件,再也引不起他半分兴致的破烂玩具。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司遥口中喷出溅在那件灰色的棉袍上。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绿意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司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什么都听不见。
也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句“我会派人送过去”,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迴响。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她死死地抓著那件棉袍,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原来,他连骗她,都懒得再费心思。
原来,他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要亲手碾碎。
宋棠之。
你好狠的心。
司遥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也有些东西,在废墟之上,重新立了起来。
她推开绿意,撑著墙,挣扎著站起身。
“扶我起来。”
“姑娘,您要去哪儿?”
“我不能待在这里了。”
她看著门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再待下去,我会死的。”
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母亲怎么办?
谁去查清当年的真相?
谁去还司家一个清白?
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绿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帮我。”
“姑娘,您要奴婢做什么?”
“我要出府。”
“我要去找裴然。”
绿意愣住了。
“可是……可是府里守卫森严,我们怎么出得去?”
“总有办法的。”
司遥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角落里那堆用来引火的乾枯稻草上,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