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在红月升起之前(1/2)
跟著黎恩一起穿越的骰娘,从功能上看,其实算是骰子和主持人的结合体。
穿越前,那位主持人带黎恩玩单人模组的时候,总会心眼儿贼坏地一点点引导他去调查危险之地,在他迎面碰上怪物时,才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半残的血量发出提醒:
“前方遭遇高难度战斗轮,请做好准备哦!”
黎恩对此的回击是把把当刁民,在主持人花心思写的原创模组里上躥下跳。
结果每回不是黎恩气笑,就是主持人一脸红温,急得跳脚。
托这种经歷的福,此时站在艾尔德兰陌生的土地上,黎恩一听到骰娘警告,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大条——
不妙。
恐怕是遇上能把他血条打空的神话生物了。
他下意识拿稳法术书,悄悄给自己套了个护盾,然后才有閒暇去思考此时在棚子里站著的“约克”里究竟是什么。
“退后。”莱纳斯双眼泛出无机质的银光,褪去了那股子懒散的颓丧感,將双枪紧握在手,低声命令。
在场的人都不是真正的蠢货,黎恩和拥有著狼人危险预感的迈尔斯齐齐往后一退,前者更是把大块头当成盾牌,將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探出半个头观察情况。
老盗贼硕鼠仍处在怒火中,却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遂进入半潜行的状態,压低声音狐疑地问:“这小逼崽子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其他小盗贼都不想和治安官產生接触,压根没跟上来,空气里只余下了几人浅淡的呼吸声,以及那半瓶的水直晃荡的声响。
棚屋里的阴影无声蔓延,错觉般蠕动著,仿佛在与这怪异的水声同频共舞,忽然,背对他们的那个身影微微一颤,刚刚那么大动静的战斗都没被惊动的约克,此时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颅。
莱纳斯警觉地举起火銃。
在他游侠的特殊视野里,眼前的这个人形生物,已经不具备人类的体温和气息了!
咕嚕……咕嚕……
“约克”的正脸朝向了黎恩的方向。
所有人都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惊悚。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惨白惨白的月光下,无数扭动的水蛭抱在一起,占据了盗贼被吃空的脖颈和脸颊,他嘴巴大张著,如石油一般粘稠的液体不断从齿缝里渗出。
水蛭快活地在其中进食,舒展身体,將口腔中的积液搅出声响。
咕嚕,咕嚕。
而在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眶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黎恩与其对视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约克眼中的黑暗里爬出,投来触鬚扫过般的注视,让他一阵毛骨悚然。
【你直面了“黑暗蠕尸”,未知存在注意到了你,艾尔德兰神话+5,进行一次san值检定。】
【当前san值:59/99】
【san值检定:投出30】
【成功减1d10=4,你的san值下降4点】
突如其来的掉san让黎恩的脑袋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画面和声音挤入了大脑,混乱与疯狂在他体內滋长,似乎就要破茧而出。
但黎恩应该是在场唯一一个对此有心理准备的人。
他发出一声闷哼,短暂的混乱后理智尚存,勉强將胸腔中膨胀的恶意与狂热压了下去,手掌下意识摁住胸口,却摸到了一手黏腻。
他低头一看,发现被他放在胸前的空间小布袋居然不知何时溢出了鲜血!
那猩红的血液浸染了衣衫,將他前襟的羊毛绒逐渐染成暗色,好在身旁几人即使没有骰子也会受到同样的精神污染,各个处在崩溃边缘,或许是正在进行属於他们自己的“意志检定”,没人注意到黎恩身上的异常。
黎恩下意识想,吸引了“约克”的,是红月与星辰之杖吗?
是法杖上的诅咒让那未知存在受到了感召,才会打破平衡?
这种事暂时是说不清楚的。
总之,得先让同伴恢復战斗力,不然这个所谓的黑暗蠕尸如果衝著他来了,黎恩一个人可搞不定。
和那次面对荒原低语者时一样,完成了san值检定后,再直面这样的怪物就不会再对黎恩產生影响了,他根据怪物的名称,试著甩出了一个照明术。
强烈而持久的光源自棚屋內升起,“约克”脸上的水蛭们果然像是遇到了浓硫酸一样,纷纷逃窜!
一旦水蛭不再抱团,约克的脑袋就失去了支撑,哗啦一下溃散了。
早已腐烂的头骨从肩膀上掉了下来,哐当一声,惊醒了莱纳斯几人。
没了头骨的盗贼身躯依然站立著,甚至双臂往腰间一掏,缓缓拔出了两把匕首。
在他的皮甲之下,仍有因水蛭不断蠕动而產生的起起伏伏,好像他整个人就是一只巨大的蠕虫集合体似的,充满了污秽。
“攻击!”莱纳斯手中火銃首先射出了一连串的爆裂子弹,毫不留情地向著目標轰炸,黎恩听见这位治安官用冰冷的语气呢喃著,“异教徒……”
异教徒?
黎恩先是顺手给衝上去的迈尔斯套了个护盾,然后用冰锥术在后方支援,顺便用法术书半遮住胸口的血跡,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飘荡。
是啊,艾尔德兰有自己的神明信仰体系,虽然这里可能没有旧日、外神之类的概念,但一定会有各类邪神,足以平替克苏鲁神话中的那些不可名状之物。
能被套进跑团模组里的世界能是什么安全的世界?
所以,盗贼约克应该是因为信仰了某个邪神,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知识,才会异化成这样的怪物吧。
黎恩自认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多了一分,收敛心神,认真投入到战斗中。
只见,无头盗贼行动迟缓,却持续散发出一种极其污秽的气息,让人光是看著就呼吸不畅,仿佛要窒息了。
它的身上被莱纳斯的火銃不断轰击,皮甲裂开大大小小的破洞,流出石油一样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一滴落到地上,就將周围的阴影一併感染,从影子里诞生出无数蠕虫,又向著四面八方爬去。
莱纳斯不敢赌这些蠕虫会不会进一步扩大污染,只能先將幼虫们轰炸成碎片,无头盗贼发出男人痛苦的呻吟,悄然向著黎恩靠近。
黎恩:“……”就知道又是衝著他来的。
他长腿了,跑还不行吗。
这已经是黎恩第二次承担盾战的嘲讽职责了,他迈著法师的小短腿迅速远离战场中心,无头盗贼果然跟隨著他改变著方向,宛如一具行尸。
看到这一幕,缓过来的硕鼠眼里闪过一丝隱晦的悲痛。
虽然嘴里骂著约克狗娘养的,但实际上盗贼团里所有的小孩儿都是他一个个捡回来养大的,儘管时不时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掉一两个,可没有谁死得这么痛苦。
他扭过头,衝著远处嚇傻了的小盗贼们怒吼:“都给老子滚远点!滚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一眾盗贼麻溜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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