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946年的军统(2/2)
韩忠军压低了点声音:
“是电台零件、通讯器材、医用消毒设备。”
“戴老板亲自催过,站长再拿不回来……”
“哦...难怪。”许多金懂了,陈先州应该没少挨骂。
又閒聊片刻,韩忠军起身:“走,我们这就去。”
来到楼下,他亲自开一辆黑色雪佛兰,前往塘沽码头美管区方向。
汽车刚驶离军统站不远。
许多金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不近不远地跟了一段。
在第二个路口拐入了小巷。
韩忠军也瞥了一眼后视镜:“陆处长做事,向来仔细。”
“许先生如今是站长的红人,有人想多了解你,也是常情。”
“嗯。”许多金没接话。
这辆车上就他们俩,韩忠军隨口提醒:“站里电话、住处,都不乾净,说话留神。”
他看向许多金把玩的玉坠说。
“玉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也。”
“许先生是聪明人,当知在这地方,有些本事,露出来是福是祸,得看跟在谁身边,怎么用。”
许多金面上如常:“队长教诲的是。”
“玉需人养,人需依势,我初来乍到,往后还得靠队长和站长指点,才知道该怎么用这点微末本事。”
这行动队长也是有靠山的,看起来都想往上爬啊。
韩忠军听出意思,不由眉头挑了挑,转移话题问:“听说许先生是搞金融的?”
站长都要用他,那么他观察一段时间也要用,就算这人不想站队也可以先拉近关係。
许多金知道他的职业瞒不住,站长也不需要瞒著。
军统內部规矩极严,下级告上级基本是死路一条。
诬告要杀,实名举报就算贏了也没人敢用你。
大家都在捞,谁也不乾净。
站长把帐做平、钱转走、找商人顶包,外人抓不到直接证据。
经常斗爭,不是不搞,是等时机。
“如果队长看得起,叫我许老弟就好。”许多金正色道:“平帐不难。”
“韩哥需要的话,可以隨时找我,不过,太多的话,佣金要20%。”
“这是规矩,站长也得给。”
1946年的军统中层,大多不是理想主义者。
更多是把特务工作当成饭碗、权势、捞钱的门路。
怕被查、怕被抓、怕分赃不均被卖,一个懂帐、嘴严、能把黑钱变白的会计。
在他们眼里就是保命神器。
“我懂。”韩忠军表示明白,给佣金更放心。
“往国外弄吗?”
韩忠军摇头:“算了吧,没那么多。”
他转移话题说:“去美军那里的事难办,站长得罪人家了。”
“应该说是行脚帮以次充好,惹火了美军。”
“嗯。”许多金猜测应该不止一次,也不止行脚帮。
这些傢伙不仅敢骗,还敢偷美军物资,包括军车都总丟。
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越靠近码头,人间地狱越是清晰。
百姓穿开花棉袄、破棉裤、草鞋里的脚上全是冻疮,脸上冻得发紫开裂,眼神麻木。
老人缩在墙根,怀里揣著冻硬的窝头。
孩童赤足、穿单衣、冻得手指流脓,在煤灰里扒煤渣,不敢哭,不敢停。
饿倒在路边的人,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