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试探(2/2)
女人的异常和他不同,他是入侵,获得了怪诞的能力,但女人……可是连身体形態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程明约压下多余的想法,耐心等待妻子回答。
“是吗?”妻子淡淡一笑,无法通过表情来判断,但听语气,她很高兴,“我就是隨便泡泡,老卢从来不夸,我还以为不好喝呢。”
“卢哥嘴笨。”程明约说,“但他心里有数。”
卢仁在一边尷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清楚程明约究竟打算做什么,既然要让妻子意识到问题,怎么还不开始,一直聊家常做什么?
妻子又转头看了卢仁一眼,目光里带著点嗔怪,和任何一个被丈夫冷落的妻子一样。
程明约顺著家常往下聊,把昨晚在网上背下来的话术全说了个遍,有些话她自己听著都尷尬,但还是忍著羞耻心夸出来。
“噗。”
听著听著,冬不语不小心笑了出来,见三人看向自己,立刻恢復了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脸不红心不跳地淡淡道:“你们听错了。”
程明约一时语塞,忘了词,於是立刻把火力转移到冬不语身上,“你不是说过最喜欢陪小孩玩了吗?”
他的言外之意是让冬不语去从小孩入手。
我没说过……冬不语猛然一惊,心態微微裂开,脸上却还要保持著笑容,起身走向另一边正在地板上玩积木的女儿。
支开冬不语后,程明约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开始步入正题,“嫂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就下了大雨之后,我听说不少人身体都出了问题。”
“变化?”妻子想了想,语气很自然,“胖了算吗?生完孩子就一直没瘦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带著一点点不满和无奈。
“不是胖。”程明约说,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我是说身高,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好像变高了?”
妻子抬起头,那张被拉长的脸上,两条细长的缝眨了眨。
“变高?”妻子笑了,“我都三十多了,还长个儿?”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和天花板之间的距离,动作虽然很自然,但手指几乎碰到了吊灯。
“不过你这么一说,”妻子歪了一下头,“好像是有一点,以前我够不到厨房吊柜的最上面一层,现在一伸手就够到了,我还跟老卢说过。”
卢仁憋出个僵硬的笑容:“我一直没注意,都忘了还有这事了。”
妻子笑著说他,“你一回家就说累,哪有功夫管吊柜。”
程明约一直观察著妻子,她的语气很自然,甚至带著一点对丈夫的调侃。
“嫂子,”程明约试探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吊柜变低了?”
妻子看著程明约,那两条细长的缝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那是什么?地板抬高了?”妻子的笑声从高处落下来,“小程你真有意思,跟老卢一样,想太多了啊。”
说完,妻子站起来,身体从沙发上慢慢展开,头碰到了天花板,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但她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朝厨房走去。
“我去看看汤,你们坐著聊。”
程明约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身体太长了,走进厨房的时候,肩膀蹭著门框两边,头从门楣下面低下来,弯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卢仁先生,”他压低声音,“她平时会提到自己的身体吗?”
卢仁摇了摇头,声音沙沙的:“从来不提,我有时候盯著她看,她就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就笑一下,然后去做別的事了。”
“她没说过衣服不合身?没说过镜子照出来不对?”
“没有。”卢仁说,“什么都没有。”
两人陷入沉默。
卢仁忍不住提议道:“要不我直接告诉她们?”
“不,先不要。”程明约拒绝道。
厨房里再次传来哼歌的声音,妻子哼的是一首老歌,跑调明显,就连程明约都听出来了。
不能坐以待毙……程明约起身,主动走向厨房。
“嫂子,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妻子背对著他,正在灶台前炒菜。
“嫂子,”程明约靠在门框上,声音隨意地问,“你平时照镜子吗?”
妻子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了。
“照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程明约说,“我女朋友也爱照镜子,每天出门前要在镜子前站半个小时。”
妻子道:“女人都这样,我以前也是,出门前不照镜子就觉得少点什么。”
“以前?”程明约抓住了这个词,“那现在呢?”
“现在忙啊。”妻子说,“早上起来要做早饭,然后去上班,下班回来做饭、收拾屋子、哄孩子睡觉,等忙完了,镜子也不想照了。”
她把菜盛出来,装进一个白瓷盘里。
“而且家里的镜子也旧了,”她转过身,低头看著程明约,“照出来的人影都是变形的,不好看。”
程明约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词:“变形?是什么样子的变形?”
“就是变形啊,人变得又长又扁的,跟哈哈镜似的。”
妻子转过身把锅冲洗后,开始炒下一道菜。
程明约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她……难道已经意识到异常了吗?
想到这,程明约把手偷偷放进了內衬衣兜,那里面放著一把手枪,虽然培训的时候练得不多,但这个距离下,也足够命中敌人了。
“嫂子,我有个问题。”
“你,进厨房为什么要弯腰呢?”
话音一落,妻子的动作停滯一瞬,又迅速回復正常,依旧用那副和蔼慈祥的声音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程。快回客厅吧,菜马上就炒好了。”
与此同时,冬不语来到客厅另一边茶几的旁边,女儿正在这里一个人搭积木玩。
冬不语不喜欢小孩。小孩意味著不可控,不可控意味著麻烦,麻烦意味著自己平日里的维持人设可能会崩掉。
但程明约已经把她架到这儿了,她总不能转身回去。
看著像方块人一样的孩子,冬不语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只能蹲下来,明知故问:“你在搭什么?”
女儿抬起头,用其中一个面朝著她,
“城堡。”
说完,女儿低下头继续搭。
冬不语又蹲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小孩聊天这件事,培训手册上没写。
“你搭得真好。”好一会儿,冬不语才憋出一句话。
女儿没有抬头。“爸爸教我的。”
“爸爸经常陪你玩吗?”
“以前经常。”女儿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放在塔楼顶上,“现在他累了。”
冬不语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女儿忽然抬起头,“你为什么不高兴?”
冬不语辩解道:“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女儿用其中一个面朝著她,那些稜角之间的缝隙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压在水晶下面的珠子,“妈妈说,不高兴的人都是一个样子,嘴巴是平平的,眼睛也是,这样的人永远都交不到朋友。
姐姐,你是不是没有朋友所以才来找我玩啊。”
你这孩子……冬不语悄悄把捏成拳头的手放在背后,露出一副僵硬的笑容:“姐姐我的朋友可多了。”
“那个大哥哥是你的朋友吗?”女儿问。
“不是,我们是同事。”冬不语解释完,儼然察觉到一个问题:和小孩聊这些干嘛?
她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你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吗?”
女孩摇头,自顾自地搭建积木,声音越来越弱:“我们是一样的……”
小孩子的情绪全藏在了表情和语气里,即便是从来没有和小孩打过交道冬不语,此刻也看出了端倪。
这个孩子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