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来现实(2/2)
程明约点头。
林业也在旁边拼命点头,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哈哈哈,你们觉得我会信?”她把小刀在指间转著,“我有记忆,有名字,有活过的二十三年,我出生在废土区的第十一號聚居地,我爸妈死在变异兽嘴里,我一个人活下来,杀了人贩子,杀了强盗,杀了数不清的人,你现在告诉我,我是画出来的?”
程明约没说话。
林业也没说话。
女人等了几秒,见他们不吭声,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你们觉得我在说谎?”她的声音冷下来,“还是觉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
“不是……”程明约开口,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你记不记得,昨天你在哪儿?”
女人没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像是在確认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如此,我应该是穿越了。”她喃喃道,然后猛地看向两人,“是你们干的吧?你们肯定是想撇乾净才故意这么说的?”
程明约一愣:“什么?”
这难道就是自欺欺人吗?
“少装蒜。”女人站起来,拿著那把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昨天跟我对话的那两团黑线就是你们吧……我的直觉不会出错。”
程明约咬著后槽牙,一副跳进黄河洗不洗的表情,“信不信由你,但我要提醒你一下,在我们这杀人是犯法的,如果我俩出了意外,你也跑不掉。”
“威胁我?”女人蹲下来,用刀尖轻轻点了点程明约的膝盖,“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是怎么把我弄来的,反正来都来了,但你们得负责。”
程明约和林业同时呆住:“负责?”
“对。”女人理直气壮,“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连外面的破雾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你们把我弄来的,在把我弄回去前。就得管我吃住,帮我搞定身份,让我能在这儿活下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不白吃白住,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自从昨天晚上到这里后,我发现自己比以前强了不少,你们要是遇上麻烦,我可以帮忙。”
程明约和林业再次对视。
林业的眼神明显在说:先答应她,保命要紧。
程明约正有此意:“行,我们负责。”
女人满意地嗯了一声,收起刀。
“那先鬆绑。”她蹲下来,伸手去解程明约手腕上的绳子,“之后咱们好好聊聊怎么解决身份和住处的问题。”
但绳子刚松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著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平板,抬头看进来。
“您好,请问明天是否续——”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房间里,三个人保持著诡异的姿势:程明约靠坐在墙角,手腕上还缠著半解开的绳子;林业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毛巾,眼镜歪在一边;一个女人蹲在程明约旁边,手还搭在绳子上。
工作人员的目光从程明约移到林业,再移到女人,然后又回到程明约。
沉默了三秒。
“打扰了。”
他后退一步,门砰地关上了。
林业见状,一想到房间登记的是自己的身份证,脸上的肌肉顿时扭曲起来,哪怕是被塞著嘴,也照样发出哀嚎:
“我一清二白的人生染上污点了!”
……
之后,服务员报了警,误以为三人聚眾淫乱。
警车来得很快,十分钟后,刚刚恢復自由的程明约、林业和那个女人就被抓进了后座,一路呜哇呜哇地开进了派出所。
这绝对是程明约最近过得最荒诞的一天,先是在夏怡面前出了丑,然后又被打了一顿,现在还被当成嫖客进了局子。
我明明连女朋友都没有……程明约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审讯室里,面对一个年轻的警察,程明约把能说的都说了,当然,没说画的事,他说林业是他朋友,从外地来找他玩,那个女人是林业的女朋友,三个人闹著玩而已。
年轻警察听完,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林业在另一个审讯室,但又是另一套说法:那个女人是程明约的女朋友,三人只是闹著玩而已。
而女人在第三个审讯室,什么都不说,只是靠著椅背抽菸,警察没收了她的烟后,她就那么干坐著,盯著天花板。
三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终於开了。
程明约被带出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麻,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见林业也从另一个方向被带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又等了几分钟,那个女人也被带出来了。
一个中年警察拿著文件夹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三个,嘆了口气。
“行了,误会。”他把文件夹合上,“酒店那边调了监控,你们確实没发生什么。”
程明约鬆了口气。
林业也鬆了口气,但紧接著问:“那她呢?”
警察翻了翻手里的纸:“查不到身份,没有身份证,没有户籍,没有照片比对,什么都没有。”
程明约的心提了起来。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人,沉默了几秒。
“但我们也没证据证明她干了什么。”他说,“除了你俩,她没伤人,没偷抢,但你们俩估计也不打算追究,对吧?”
程明约和林业同时点头。
“那就这样吧。”警察把文件夹一合,“以后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再有下次,没这么容易了,抽空了带你们朋友把户籍办下来。”
他转身走了。
林业小声说:“这就……完了?”
“显而易见,警局里的人手不够,他们没有閒心来管这点事儿。”程明约一语道破真相。
……
派出所门口,雾依旧在。
三个人站在台阶上,看著灰白色的雾在路灯下缓缓流动。
“你们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林业。”
“程明约。”
女人『哦』了一声,致歉道:“谢了,我还以为你俩会把我卖了,打了你俩是我的错,如果你们想打回来就打吧,我绝不还手。”
“算了算了,我没这个兴趣。”程明约摇头。
“我也是。”林业附和道,盯著女人精致的脸,回忆起自己当初交给程明约的设定,又继续说:“你是叫陈墨吧?”
“对。”陈墨轻飘飘回復了一句。
天气微凉,仍有大雾。
昨天才打好的算盘,结果今天就没了,要是画里的人能够出现在现实,事態就不是他和林业两个人能控制得了的了。
要不要直接报警呢?万一画里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报警的话,不会被切片吧?
程明约决定等有时间了私下里跟林业商量商量。
偷偷瞥了眼陈墨,他不禁感慨:
“真是每一天都在冒出些怪事啊。”
他开始期待,又担心起明天了。
杂誌社编辑那定金一万的邀请,真的只是普通的约稿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