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不同,不同道(2/2)
这般勤勉刻苦,对她尊敬有加,且修为有成,还不嫌她囉嗦的后辈,也让她有些遗憾,不是她的弟子儿徒。
“前辈苦心,我感谢还来不及,多日蒙前辈照料,又让出修行场所给晚辈突破,我心中早当前辈是我之长辈。”王冕怎会嫌弃话语囉嗦。
九娘破关,是花姑在帮忙护法,他受伤垂死,是花姑给他治疗,突破也是借了花姑的修行灵地。
欠下人情良多,又备受关照,王冕只能找机会慢慢偿还。
他一番赤诚言语,惹得花姑轻笑,那句长辈,让她尤为心悦。
落魄山修士多收儿徒,一为传承,二因孤寂,花姑没有徒弟,多年一人独居万香谷,王冕这声长辈,让她心绪难平。
“我俗名花悦容,既当我长辈,那往后便称容姨。”
“容姨。”
“哎~”
白九娘被她拉长的声调,刺得绒毛炸起。
王冕才是无奈,她说想多听几声姨,又应了她要求,多喊了几声容姨。
这几声容姨出口,细微处好像就变了样,花姑变得更温和亲切,宽厚和蔼,连语气都更亲近了些。
这几日因白九娘到来而躲懒的她,破天荒下了厨。
操持了一桌饭菜,又把藏酒百花酿取来,给王冕倒了一杯,连防备她的白九娘也有一杯百花酿。
“今日膝下多了个侄儿,妾身甚是高兴。”花姑笑容满面。
灵石易图,真情难得,自从师父驾鹤西归之后,能算做长辈的就只剩下铁骨叟了,如今多了花姑,王冕也挺高兴。
席间,花姑问起他今后打算。
思索片刻,王冕才回答道:“暂时不能回松林潭,就专心修炼,所幸灵石还有不少,不用依赖灵地,准备去落魄山东麓寻个地方避避风头。”
那种濒死之时灵魂要从身体里飘出来的感觉,那种血液快流干浑身冰冷如墮冰窖的感觉,王冕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要去落魄山东麓找找瓜藤,看能不能顺著藤,摸到瓜。
再者,容姨或许不嫌他久居万花姑,他也担心被仇敌顺藤摸瓜找到,连累了刚认下的容姨。
“你年岁尚小,道途广阔,应当勤勉苦修,莫要辜负了时光,浪费了岁月。”她在王冕突破的时候就心有所感,他近日肯定就要离开。
王冕刚来就早表明心跡,担心连累了她,如今痊癒又突破修为,定然不会久留此地。
再者。
少年本有凌云志,自忖人间第一流。
修成元婴千年寿,修到大乘做神仙。
年轻修士大多心怀筑基之志,为求筑基,往往也不择手段,爭灵石,爭灵丹,爭灵符,爭法器。
为那一线筑基的可能性而搏命。
似她这般大龄修士,与王冕这种少年修士所想所思早有所不同,修炼已不是为求筑基,而是求个能进则进。
既熄了求道之心,也灭了筑基之念。
道不同。
不同道。
“容姨放心,我省得。”
王冕自知与其他修士不同,金章照映,修炼必有所得,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不负时光,勤勉修行筑基有望。
花姑知晓他道心坚定,不用旁人督促他也会认真修炼:“今日天色已晚,即便要走也等明日再走。”
“听容姨的。”王冕没有固执。
“噯~”
一杯杯百花酿下肚,听著花姑说起曾经的往事,许久才將一顿饭吃完,目送花姑回了屋舍,白九娘將残羹剩饭打扫乾净。
次日,不忍离別多了愁绪的王冕,在破晓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將一只储物袋掛在门上,乘著白九娘悄然离开。
他离开不久,花姑推开房门。
佇立在廊下望向谷外良久,她才看向隨风摆动的储物袋,轻轻伸手取下来,小声道出的几句平安顺意被吹散在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