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吾徒可为后手,万无一失(2/2)
王冕带著白九娘一一行礼:“见过各位前辈,几位前辈披星赶月而来,晚辈感激不尽,备了些粗茶淡饭,请几位前辈入內稍事休息。”
看著几位应约到来的前辈,王冕突然觉得,这个风雨如晦、人心诡譎、命如草芥的修仙界,亦有微光。
幼失怙恃,又丧恩师的王冕,內心久违地生出些暖意。
铁骨叟笑声响亮,拉著消瘦的骨道人走进洞府:“各位道友入內敘旧,填饱了肚皮,也好护持晚辈。”
花姑和鱼婆婆稍慢一步,被铁骨叟招呼著落座。
几人见桌上灵膳,壶中酒香,倒生出几丝惊讶,在这落魄山上,要弄这一桌,即便不花灵石,也费精神。
晚辈诚意,可窥一二。
“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备下薄酒素菜,若是招待不周,还望各位前辈海涵。”王冕倒了酒,让几位远道而来的前辈慢用。
“冕哥儿自去,不必作陪我等老骨头,我等敘敘旧时,谈谈往昔,你等少年人也敘敘话,相识相交,来日方长。”鱼婆婆指了指另一小桌。
铁骨叟也开口:“是这道理,冕哥去罢!洒家定然陪好你这几位前辈。”
王冕告退。
此时,王冕才有閒暇招呼鱼婆婆带来的弟子鱼听荷。
她被姜毫带到了另一小桌,两人不时言语一句,气氛並不浓烈,姜毫热情万分,鱼听荷应付著他,脸上有几分无所適从。
王冕坐定便开口致歉:“许是多年未曾待客,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怠慢鱼道友了,道友多多包涵。”
鱼婆婆这弟子,和王冕姜毫年纪相仿,却生了一副好顏色,双眸剪水,清辉自照,含辞未吐间,就闻气若幽兰,梨涡浅笑间,就见天真烂漫。
称一句小仙子也不为过。
无怪姜毫这个糙汉子热情万分,大献殷勤。
王冕的话一出,鱼听荷甚至有种被解围的轻鬆感,她实在是难以招架姜道友的万分热情,少接触生人的她,手足无措。
鱼听荷忙回:“本就兹事体大,还劳心王道友招待听荷,给王道友添麻烦了才是。”
这一路上,她也听婆婆说起王冕,谈及他的修为,谈及他的处境,谈及两家交情,谈及日后往来等等。
这是鱼听荷第二回见王冕,第一回,是恩师羽化的时候,那时候的王冕彷徨无措。
几年不见,如今的王冕变化甚大,似一株经歷著风吹雨打的野草,野蛮生长,比起她更具活力,更有韧性,更加茁壮。
他修为愈深,已远超当日。
他偶露锋芒,已不似当年。
“此言差矣,还要感谢鱼道友前来相助。”王冕笑了笑,看向姜毫:“若起斗法搏杀,你皮糙肉厚,多顾著鱼道友。”
遭遇如何,王冕也不得而知,他唯有做好搏命准备。
若是真置身於那般搏命境地,他並不想连累眼前这娇滴仙子,以免伤了鱼婆婆的心。
豪迈万分的姜毫拍著胸膛,滚滚男子气概扑面而来,开口保证:“洒家定不让鱼道友遭受半分伤势。”
王冕轻笑。
体修就是这样,体魄强壮,神完气足,气血旺盛,这群人歷来对女修士都更加热切。
可惜了,小仙子反应平平。
……
松林潭上,臥牛石埡口。
松树林间,道道人影匯聚而来,为首的几道人影站在巨石上遥看松林潭洞府,能见洞府透著微光。
“如何?”沙哑声音询问。
应答声响起:“铁骨叟,嗜髓花,骨道人,鱼太君这几人能来,足以证明消息无误,那犬妖必是今夜突破。”
“倒是与我等势均力敌,真要拼杀斗法,多半两败俱伤。”其人声音带著一丝得失衡量意味。
廝杀斗法,死伤难免。
如此涉险,值当思索衡量。
“两败俱伤又如何?这小泼皮如今愈发成了气候,那头犬妖若是破境,便与我等实力相差不多,尔等想想犬妖那种遁速。”
“道友难道不惧秋后算帐?”
“今夜必將其扼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道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之后,几人都沉默下来,谁都明白这番道理,已成心腹大患,再不除去,反受其害。
死道友,不死贫道。
几人沉默片刻,其中有道身影往身后一指:“吾徒已晋炼气三层,可为后手,保万无一失。”
“好!”
“甚好!”
几人看向松林潭洞府,仿若能看到毕其功於一役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