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名额(2/2)
沈灿回到后院,重新拿起弓。
二十二天。闷头练,不出声,不露面,不让任何人在考核之前知道他的底。
弓房伙计,记名学徒,灰皮木牌。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这三样东西。
等到考核那天,他们会看见第四样。
沈灿搭箭,拉弦。
第二十一箭,靶心。
……
傍晚,去老秦铺子的路上,经过武馆侧门,听见两个杂役在说话。
“……那个弓房的小子,铁柱帮他报了名,他自己不去。”
“怕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你不知道?那就是沈家那位,五百两买亲传名额的,第三天就跑了。如今花三两银子回来当记名的,在弓房修弓。”
另一个杂役嘿嘿笑了两声:“五百两的少爷,干三两银子的活。”
两个人说著笑著,往武馆里面走了。
沈灿从他们身后走过去,脚步没停,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秦铺子里,老秦坐在柜檯后面削箭杆,一条瘸腿搁在凳子上。
“来了。”头都没抬。
沈灿放下六文钱,搬了张凳子去后院。
伏虎断弓手,三招。卸,缠,断。
他一遍一遍地走招式,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慢一点。不是体力不行,是在抠细节。
卸的时候小臂要转,角度差一点力就滑不开。
缠的时候重心要低,脚跟不能离地。断的时候肘尖对准,力从腰走,不从胳膊甩。
练了大半个时辰,收了势,额头上全是汗。
老秦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后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练得比昨天沉。”
“沉?”
“脚底下有根了。”老秦转身回去,丟下一句,“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沈灿站在后院里,攥了攥右手,又鬆开。
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手感回来了。不,比之前还好一点。
他把凳子搬回原处,出了铺子,往长寧街走。
路过武馆后墙的时候,里面传来校场上练拳的声音,拳风带著闷响,一下一下的。
那是预考的人在练。
沈灿没停,也没往那边看。
……
武馆校场边,刘管事正拿著名册划人。
铁柱搓著手:“刘管事,弓房的沈灿,名额不要了,弓房活走不开。”
刘管事笔一顿,提笔把沈灿的名字划掉,补了一个。
铁柱走后,刘管事把名册合上,嘀咕了一句:“倒也识趣。”
校场另一头,李教头正盯著几个记名学徒扎马步。有人凑过来跟他说了这事。
李教头连眼皮都没抬:“弓房那个?本来也没指望他。名额补上就行。”
校场上的人各练各的,没人再提沈灿这个名字。
一个修弓的伙计,退不退出,本来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