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杀机(2/2)
“要么是凡人,要么是把气息藏得极深的真正高手。赵黑疤那个蠢猪死了不要紧,他在外层经营搜集了整整三年的『清平军制防线详图』和联络暗语,一定在他身上。”
“摸进去。一个活口不留,切碎了搜!”
两人同时从枯枝上跃下。
如两片落叶般无声坠向残破的庙门。
他们腰间的硬皮宽带上,並没有悬掛常规的大梁弯刀,反而在手腕处各自弹射出两柄幽蓝汪汪、淬满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波斯奇门峨眉刺!
一旦贴身,这种狭小空间里的短兵相接,足以瞬间將两三个普通入品武者捅成血窟窿。
但就在他们双脚即將离地不过半寸、即將如同蝮蛇般窜入那毫无防备的半扇破门的剎那!
“嘎吱——!!!”
门內,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爆出一声几乎令人耳膜隨之撕裂、灵魂为之战慄的恐怖锐响!
那就像是最粗壮的百年老筋被某种非人的恐怖怪力强行拉伸到了崩折的临界点!
这沉重、乾涩、如同虎啸深渊般的闷响,在一片死寂的黑夜中,简直就像炸雷一样直接凿穿了两个大梁暗桩的天灵盖!
只有久经杀阵的老兵才会明白这声音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石半重弓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呻吟!
在仅有十步不到的距离內遭遇这种变態凶器,连重甲都会被瞬间射穿,更別提他们这薄薄的猎装布衣!
两名大梁精锐暗桩毛骨悚然,原本前冲的身形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倒折,像被踩到尾巴的野猫一样疯狂向后方的破败矮墙电射退去!
满布灰尘的窗欞纸,从里面透出一道被拉到极致的深黑满月剪影。
破庙之內,沈灿双脚如生根老树般踏碎了几块青砖,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弓如满月,杀机如墨。
只要他的手指鬆开半分,那支透甲锥就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射穿木门,將外面的人连著破墙一起钉死!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那两名暗桩惊骇欲绝准备拼死一搏的剎那——
“当!当!当!”
巷子外围的主街上,突然传来了刺耳的破锣敲击声!
紧接著,是一大片纷乱而沉重的铁甲脚步声,伴隨著火把粗糲的燃烧声在破庙外几十丈的巷口轰然亮起。
“城防军重甲巡营!全城搜捕过界流匪!烂泥巷挨家挨户点卯,鸡犬不留!”
领头军官粗暴的怒喝声,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泼灭了破庙內外即將引爆的火药桶。
两名暗桩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浓浓的惊怒与忌惮。
城防军的重甲步卒一旦合围,就算他们是入品高手,在这狭窄的巷子里也会被乱枪捅成马蜂窝。
最关键的是,庙里那个拿重弓的神秘高手,绝不是瞬间能解决的善茬!
“这破庙里藏著条过江龙……撤!”
两人不敢有丝毫迟疑,身形猛地贴地倒窜,像两头融进黑夜的壁虎,顺著残垣断壁,眨眼间便翻出了烂泥巷,消失在通往外城荒地的阴影中。
破庙內。
沈灿听著外面远去到几不可闻的落地声,冰冷的眼神渐渐收敛。
他缓缓鬆开满负荷的弓弦,卸去那恐怖的张力,將黑铁弓重新用破毡布卷好,贴著墙根塞入乾草堆最底下。
外头的铜锣声越来越近,重甲摩擦的鏗鏘声压过了风雪。
火把的亮光透过破窗缝,一截一截地照在沈灿粗糙发白的骨节上。
他没有起身。
沈灿半蹲在黑暗里,听著巷口城防军挨家挨户踹门的动静,忽然伸手捻起一点地上的干土,在指间缓缓搓成了细粉。
“……退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