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取弓【求追读收藏】(2/2)
沈灿跨过门槛的时候,老张正背对著门,用一块满是黑油的破抹布死死擦著一段长物。
听见脚步声,老张手腕一翻,那东西便被一块旧毡布盖了个严严实实。
“老张。”沈灿喊了一声。
老张回过头,额头上一层油汗,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这几天没怎么合眼。
他看了沈灿一眼,没废话,走过去把桌上的毡布半掀开。
一股兵刃特有的冰冷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张长达五尺的黑铁重弓静静地躺在案板上。
弓胎用的是实打实的黑精铁,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纹路,浑身只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钝黑。
两端更是直接砸上了小儿拳头大小的生铁牛角包浆,防止弓弦在极端绷折下拉断弓背。
弓弦用的是三股老牛筋绞合,表面泛著一层让人牙酸的桐油光泽,粗得像一根麻绳。
弓旁,整整齐齐码著三排箭簇。
三十支透甲锥!
精钢实心打磨的破甲箭头,尖端在昏暗的铺子里幽幽反光,这玩意儿在五十步內,能像穿豆腐一样把边军制式皮甲连著肋骨一起钉出一个大窟窿。
“三石,黑铁胎,生牛角加固。满弦五百斤重力。”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弓背上眷恋般地敲了敲,“整个清平城外城,除了我老张,没人敢开这炉子。”
这不仅是十七两银子的事,这是把全家的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出来的凶兵。
沈灿走上前,伸出被粗布绑带缠紧的右手。
敛息功依旧死死压著气血,但在握住那柄冰冷坚硬的弓身中央的瞬间,他原本鬆弛的手臂肌肉骤然鼓胀而起,青筋如小蛇般暴凸!
二百多斤的气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右臂。
“起!”
一声低微的骨骼爆鸣。
重达三十多斤的纯黑铁大弓,被沈灿单手硬生生从桌面上提了起来,没有丝毫摇摆,稳若泰山。
老张瞳孔骤然一缩。
这小子……
他干了半辈子铁匠,最清楚这种大杀器的分量。
三十斤的铁棒子,壮汉能抡得虎虎生风。
但这是一把五尺长的主弓,重心极不稳定,单臂悬停不仅需要蛮力,更需要极其恐怖的腕力和定盘功夫。
平时在武馆外院连个三十斤石锁都要喘半天的病鬼沈家少爷,竟然单手平举了三十斤的黑铁三石强弓!
“好弓。”
沈灿指尖在粗糙的牛筋弦上轻轻一拨。
“嘣!”一声浑厚至极、犹如闷雷般的弦音在狭小的铁匠铺內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没有当场试拉满月。
在这种地方暴露出拉开三石弓的气力,简直是在找死。
更何况,这把弓的极限需要五百斤的臂力,他现在的两百多斤气力,能拉开三成半已经是极限,真要霸王硬上弓,只会先拉崩自己的肩胛骨。
但这把弓在手,配合自己圆满的《基础连珠箭术》,五十步內,入品武者他也敢狙杀。
“那十七两银子,老张收得不屈。”
沈灿將毡布重新裹住黑铁大弓和三十支透甲锥,用麻绳死死缠严实,背在身后,像背著一根粗大的木柴。
“小子,最近几天晚上少出门。”老张看著他往外走,破天荒地在后面沉声补了一句,“外城不乾净。你这破庙那一带,前天夜里有人听到野狗叫唤得邪乎。自己多生个心眼。”
沈灿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大步迈入已经全黑的巷子深处。
野狗叫唤得邪乎。
外城那些饿了一整冬的野狗,连大腿骨都能咬碎,能让它们叫唤得邪乎的东西,只能是更可怕、更冷血的掠食者。
这几天,他一直有种芒刺在背的错觉。
但这错觉又极淡,像贴在水面下的一片枯叶。
原来,有人已经摸到烂泥巷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