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牌桌上的徐渭(1/2)
月落日升,透过宝青坊某处庭院圆形的天井往上看,琉璃瓦中间一圈天空已经变得蔚蓝一片。
婢女青萝过来熄灭了四壁之上的灯,可持续了一整夜打马吊牌的声音仍然没有停。
这一把海星坐庄,之后的出牌顺序依次是邓子龙、徐渭和芸娘。
海星先打:“一丈青张横!”
邓子龙:“花和尚鲁智深压了!一对大刀关胜。”
徐渭:“一对九纹龙史进压了,四五六七八钱顺子。”
芸娘:“五六七八九钱顺子压了,一索。”
海星:“二索压了,燕青花荣关胜柴进李逵顺子。”
……
这马吊牌据说是后世麻將和扑克斗地主的前身。
其中“文钱门”和“索字门”不必说,几人口中《水滸传》好汉名字,皆取自“十字门”与“万字门”牌上对应的图案。
譬如张横、鲁智深是“十字门”的二十万贯、五十万贯。
关胜与史进是“万字门”的三万贯和六万贯。
燕青、花荣、柴进、李逵,分別是一万、两万、四万和五万贯。
而规则,是掷骰子决出一人坐庄,然后以大压小,先出完牌者获胜。
这一局有芸娘不停地餵牌,海星庄坐的轻鬆无比,手里牌肉眼可见的减少,眼看要贏了。
徐渭便指著芸娘翻旧帐:
“他手里分明没有文钱门的牌,你压我顺子干什么?还出一索?!”
“四年前鄢懋卿南下巡盐,在杭州见胡部堂,彼时我等骂鄢懋卿祸国殃民,关你甚事,你就故意换了滚热的茶水烫我,和现在如出一辙。”
“我算错牌了还不行?文长先生真是刻薄。”
芸娘顶一句嘴,眉眼笑成了月亮船,和海星说那时候自己还不到十三岁。
这些年代和时间又刺痛了邓子龙的心,让他开口內訌,指责徐渭:
“好汉休提当年勇,怎不说,就是你这等浙江的吊幕僚,当年打不过倭寇就纵敌南下闽广,还反咬一口,害得俞大猷將军和我押解京师!”
“早知道是你这森头,我都不救你!”
邓子龙不仅驾车带著徐渭逃跑,甩掉了所有的债主和追兵,还给他清洗和包扎伤口。
所以大哥不笑话二哥。
那些年大明朝公斗私仇乃至战爭外交,皆阴招不断,史书都没办法细看。
算了算了,將这把牌打完。
芸娘又压了徐渭的连对,出了个单张,海星笑著连连直道承让。
“不过,文长先生,这马吊牌你到底打痛快了没有?大伙实在是熬不住啦。”
昔日胡宗宪的首席幕僚自然对严党格局了如指掌,昨晚徐渭看一眼马车进了宝青坊的门,就猜透了眼前的局面。
无非是一帮残兵败將的残兵败將,想留他做智囊。
徐渭便放言说,配合未必不行,但需得先让他心情痛快,第一件事就是打马吊牌。
这马吊是四人组局,海星只好又叫上了芸娘,通宵打牌到现在,女孩子眼圈像画了烟燻妆。
徐渭却道不够。
却也没有再洗牌,而是说他饿了,要吃绍兴的酱鸭和醉鸡。
这他妈是京师,而且这他妈是早饭啊,吃的这么荤吗?也多亏了宝青坊连厨房都有神通。
不多时,送来了绍三鲜、醉鸡、梅乾菜闷肉、西施豆腐和黄酒,都是浙江厨子做的正宗绍兴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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