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琉璃厂的鸿门宴(1/2)
“杀呀,杀呀,弄死他!”
“嘿,呀!”
“呼啦”一阵巨大的声浪,几乎掀翻了宣武门外,京师南城琉璃厂附近一座酒楼的顶。
这是码头香教的香主,带著十余个师兄师弟,在斗蛐蛐,香主那买自山东德州的蛐蛐儿占了上风。
这也解释了为何斗蛐蛐儿源远流长,甚至有宣宗皇帝背书,偏偏没办法像斗鸡那样演变成为大型贵族活动的原因。
场地太小,一个瓦罐儿,连桌都不需要,一群老少爷们儿挤一起吆五喝六,雅不起来。
可谁知道欢呼声还没有落下,那原本不敌的蛐蛐儿,佯装示弱骗得德州蛐蛐儿冒进,猛地弹起咬断了德州蛐蛐儿的一条腿,“句句句”叫个不停,宣示胜利。
良久的沉默之后。
香主“操”的一声,抄起瓦罐,砸到地上,迸裂的碎片,划破了像粽子一样捆在地上老童生的脸。
老童生嚇得哇哇叫,从二师兄到十师弟,只是投来同情的目光,香主的师太都敢碰,这官司打到官府,都没法贏。
至於大师兄,则恨的咬牙切齿,衝著那腌臢的脸狠狠踢一脚:
“这老不死的,为了银子,就卖了咱的位子,还、还给香主,戴绿帽子!”
会不会说话?先说者为主,后提者为次,大师兄这话,竟是把自己的位子,看得比香主的师太还重要,若平时,便能施以离间之计。
老童生心里这么想著,还通著的一边鼻孔中重重喘出一股气,是在嘆息。
从没见过那么多钱,终究被银子迷晕了眼,犯了心急的错,在尼姑庵中师太的床上睡著了,被香主抓了个正著。
有死而已,有昨夜良辰美景,也不枉此生。
只可惜了小豆子。
那是他的学生,听他讲经义,管他叫阿爹,他还小,爹没了,怕是会饿死。
拳脚雨点般的落下,让老童生视野渐渐模糊。
这时,海星在琉璃厂的胡同口,踩到了一个臭水坑,正在冲领路的小孩子发脾气:
“小豆子,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八九岁的小豆子,头上扎著个圆球型的髮髻,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行了个读书人的礼,学著大人的模样说:
“老爷,琉璃厂的路,都这样。”
海星更生气了:
“你才老,再叫老爷打你的嘴,叫大哥哥。”
而后四望这后世大名鼎鼎的琉璃厂,无奈摇头。
此时琉璃厂的情况,和崇文门外码头简直如出一辙,原本有工部烧琉璃的大厂,结果同样因为城墙完工的原因,所有的窑都在去岁迁去了门头沟。
到底有多少相关的人因此断了生计,没能撑过年节,附近百姓中流传著各种各样的数字,或大或小,都没办法细究。
反正明眼可见的结果,就是这里顷刻间成了本就破落的南城中,最破落、最穷的地方。
当然了,人们不知道再过一百年琉璃厂能迎来第二春,满清入主中原后施行满汉分居的政策,將所有汉官从內城驱赶到了南城,这儿反而又成为了豪宅与会馆林立的繁华所在。
但那是后话了。
如今海星,感觉脚底板都是黏不拉几的泥,想扭头就走。
但不行,一百两银子花出去,若没拿到大师兄,还折了老童生,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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