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作为神,我想再问你一遍你还要救赎吗?(2/2)
眼前这一副仿佛怪物一般,却又被强行扭曲成人类模样的异形,不就是对这个称谓最好的形容吗?
在所有的传说当中,魔女都不是一个被大眾喜爱或接受的存在。
而巫魔女,哪怕是在魔女当中,也是极为另类的存在。
据说她们常年钻在森林或者山洞里,和蝙蝠或者乌鸦为伍,喜欢著孩童的血,喜欢著处子的呻吟。
她们都是女性,却最为憎恨同为女性的存在,因为每当看到同性別的欢笑,她们总是想到自己早已经逝去的青春。
耶蒙先生这样告诉过格蕾丝,巫魔女说白了就是一群已经丧失青春,却又因爱生恨而厌恶著青春,乃至恨屋及乌的老女人罢了。
她不知道伊莎娜夫人是不是这样的人,只记得伊莎娜夫人表面上衣冠楚楚,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在暗地里冷漠地,就好像她身边这些形似乌鸦的怪物一样。
是的,格蕾丝已经明白,这些不是乌鸦了,因为哪怕乌鸦身上也散发不出这样恶臭的气息。
而这些恶臭的气息还在继续散发著恶臭的味道。
被耶蒙先生揭穿了身份的巫魔女看上去並不如何惊慌,反而显得有些困惑,在她看来,这明明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不明白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苦修士將其挑明是何意味?
那张面孔还在悲愤地嘶鸣著,悽厉的嘶鸣声像是在进行攻击,又好像是在解释什么。
“我从三年前选中了这对姐妹,从三年前柳德米拉入学的时候就相中了她。她是如此的天真,以至於在这个满是腐朽墮落的下东区也没有丟掉这份天真。”
“我原本以为这是巫术女神给我的惊喜,让我能够毫无困难地越过【仁慈】这道关卡,进一步走向【严厉】的道路,从序列六晋升到序列五。”
“这对姐妹是如此的完美,姐姐能够真爱妹妹,妹妹也能够爱戴姐姐,没有穷困人家因为贫穷而爆发的爭执,没有富贵人家因为富贵而產生的恶臭。”
“完美啊!完美!”
格蕾丝听到这个巫魔女像魔怔了一样,这样念叨著。
然后四周的乌鸦悍不畏死地向著他们飞扑了过来。
在衝到他们身前的时候,这些乌鸦就已经丧失了全部的鸟形,变成了一个个血肉组成的怪物。
血肉的怪物迸溅出的鲜血將这片狭小的屋子全部挤满。
一只……
两只……
一千只……
一万只……
格蕾丝不知道有多少乌鸦挤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乌鸦已经变成了血肉的怪物,堆积在她面前。
她只听到嘶啦的一声,血肉的怪物就化成了噁心的脓血,脓血又变成恶臭的汁水,汁水最后爆绽开来。
哪怕仅仅只是看著这些,格蕾丝仿佛都能预见到,他们这个小家的毁灭。
地板被侵蚀,屋顶被侵坏,樑柱开始崩塌,墙壁开始断裂……
而此时她的姐姐,那个仿佛同样化身成怪物的柳德米拉,也这样悽厉地尖叫著,好像连最后一丝理智也丧失了一般。
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
当格蕾丝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的时候,眼前所有的不和谐全部消失了,乌鸦、脓血、怪物,全部在她面前消失。
她试探著踩了踩地面,原本柔软而可怖的血肉一样的地板,恢復了平日里坚硬地,甚至有些硌脚的样子。
但这一点硌脚,並不让格蕾丝厌恶,反而显得有些惊喜,因为这意味著一切回归正常。
正常啊!多么让人嚮往的名词。
只有失去了,才能意识到正常的可贵。
於是格蕾丝立刻想要看一眼,她眼中那个最应该回归正常的存在——姐姐柳德米拉。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柳德米拉安然斜坐在她原本坐的椅子上,面前那一碗半洒了的土豆还在散发著热气。
她眼神闭著,皱著眉头,好像疲惫得已经睡著了一样。
但是柳德米拉呼吸不正常的急促,似乎是在做著噩梦,格蕾丝想道。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格蕾丝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小女孩於是抬起头来看向耶蒙,“耶蒙先生,那个怪物呢?”
耶蒙指著女孩的姐姐,以及她那紧蹙的眉头,轻轻说道:
“它还在你姐姐的梦里。”
小女孩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