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斩杀线(2/2)
但是柳德米拉却走不进去了,此时她脑子里一片混沌空白,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回的头都不知道。
然后,理所当然地,她看到那个穿著长裙、戴著手套的身影坐在华丽的马车上,缓缓向她驶来。
圣安塞路斯堡中常有这样的贵人,他们厌恶新近研发的蒸汽汽车,坚信骏马拉动的车才是最高贵最能象徵贵族身份的车辆。
隨著马车越来越近,柳德米拉已经无暇顾及掩饰自己的身份了,她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了她。
“伊莎娜夫人。”柳德米拉呢喃道,她认得这个“老女人”,她是普加林斯大学的校董。
伊莎娜夫人像是微笑著想要走下马车,但是看了一眼满是泥泞经久失修的道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於是她就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著柳德米拉,询问道:“我亲爱的学生,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穿著弗林亚斯纺织厂的衣服?”
“弗林亚斯?”柳德米拉愣了一下。
於是伊莎娜夫人很自然地提醒道:“那是我弟弟代我打理的產业。”
“是……”柳德米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既没有想到自己工作的工厂是伊莎娜夫人的產业,更没有想到伊莎娜夫人竟然会关注到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学生。
“是在社会实践吗?”趁著柳德米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伊莎娜夫人又好心提醒道。
柳德米拉原本以为伊莎娜夫人是发了善心,想要饶过自己,越过这一页,於是她连忙点头道:
“是这样的,夫人,我在做一个关於纺织工厂变迁歷史的社会调查,需要进行一些实地考察。”
“原来是这样,”伊莎娜夫人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看了柳德米拉一眼,“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要依靠区区纺织女工的工资来维持生计呢?”
“夫人说笑了,”柳德米拉脸上满是尷尬。
就在她以为事情就要这么告一段落的时候,伊莎娜夫人突然冷冰冰开口道:
“我记得普加林斯大学歷史系没有关於纺织女工的研究课题,柳德米拉·米德诺娃,我现在告诉你,你被解僱了。”
霎时间,有如一盆冰水泼在了柳德米拉头上,让原本还幻想著美好明天的她在一瞬间就掉进了万丈深渊,
但是她没有哭泣,而是维持著面上的礼仪,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询问道:“是弗林加斯纺织厂的工作吗?”
她从伊莎娜夫人脸上看到一丝诧异,又从车夫脸上看到一丝同情,隨后她便听到了伊莎娜夫人对她进行的最后的宣判:
“不,柳德米拉,是普加林斯大学。”
希望破灭了。
她知道在普加林斯大学,伊莎娜夫人有很大的话语权,她每年都要为普加林斯大学捐献一大笔钱,没有哪位教授会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她,尤其柳德米拉自身也並不和哪一位教授关係密切。
最后,她听到伊莎娜夫人说道:
“柳德米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明天能够继续在纺织厂工作,不过这一次我想你可以白天来,不用等到深夜了。”
看著柳德米拉远去,伊莎娜夫人满意地笑了,陶醉一般轻嗅著空气中那股绝望的味道,这股味道带著少女的清香,带著淡淡的苦涩,还有一丝血腥。
於是,伊莎娜夫人满脸酡红,露出一副少女一般的涟漪,酡红中又夹杂著一丝神圣的金光,很快金光渗入肌肤,消失不见。
紧接著,她不满足於隔靴挠痒,於是从车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漆黑色小瓶,打开瓶盖,將这股带著少女芬芳的绝望气息收入瓶中,小心翼翼藏好,满意地笑了笑:
“这就是今天的食物了。”
“夫人,”车夫小声提醒道:“该上路了。”
伊莎娜夫人遗憾地摇了摇头,看著柳德米拉关上的房门,不无遗憾道:
“那就下次再来吧!柳德米拉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了,只有用她的绝望调製出来的药剂还带著少女的天真。”
於是车夫驾车离开。
此时街道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