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女武神（1/2）

帝国历七百二十四年，深秋。

永耀帝国，首都。

艾尔隆德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然而拥挤的人群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沉重的禁魔铁链拖过青石板路，发出的清脆刮擦声。

“滋啦！滋啦！”

就见道路中央，正有数名禁军押送著一位金髮女子，缓缓走向广场中央的刑台。

禁军们紧绷著脸，握著长戟的手指关节发白，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旁。

因为此时他们所押送的，不是寻常的死囚，而是曾经撑起帝国北境天空的“女武神”。

即便此刻她镣銬加身，形容枯槁，那份曾令异族铁骑闻风丧胆的威压，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士兵心头。

然而相比禁军的紧张，此刻即將要被处死的金髮女子却显得十分淡然。

她身上原本標誌性的银色战甲早已被剥去，只余一袭沾著血污与尘灰的白色囚衣，双手被特製的禁魔镣銬锁在身后，金髮散乱地披著，沾了尘土和血跡，但她依然昂著头，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定得仿佛不是走向死亡，而是又一次走向她守卫了半生的边境战场。

没有人敢抬头看她。

那些挤在街边的平民，那些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妇人，那些被父母死死捂住嘴的孩子，全都低著头。

他们不敢看，但更不愿离开。

队伍经过时，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片一片地矮了下去。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咬牙，还有人眼里饱含泪水。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队锦衣华服的骑士策马而来，蛮横地冲开人群。

当先的是一顶八人抬的鎏金软轿，轿帘半卷，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刻著深深法令纹的脸。

帝国宰相，梅尔吉斯。

看著不远处那位金髮女子惊艷绝伦的面庞，这位帝国宰相眼中却不由闪过一抹忌惮。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容貌倾城的女子，竟是让异族铁骑闻风丧胆的战场杀神？

好在她有弱点……

迅速收敛起忌惮，梅尔吉斯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却故意放得很大，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奥莉薇婭，你太让陛下失望了……作为北境军团的指挥官，帝国的女武神，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竟私通异族，出卖军情，图谋不轨。”

“陛下让我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承认所有的罪责，就还有活路。”

然而金髮女子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见状，梅尔吉斯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慍怒，但旋即被他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冰冷。

他没再阻拦押送队伍，只是抬手示意骑士们退到两侧，轿帘缓缓落下，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飘在风里：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天就让天下人看看，背叛帝国者，是何等下场！”

禁军不敢耽搁，加快了押送的脚步。

刑台早已搭建完毕，漆黑的木架高耸入云，顶端的绞索在深秋的寒风中微微晃动，泛著冷光。

刑台周围，一圈禁军手持长戟，围成森严的壁垒，目光如鹰隼般盯著下方的人群，严防任何异动。

奥莉薇婭被推上刑台，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

她抬头看向前方一座华丽的看台。

看台上铺著猩红的天鹅绒，摆著镶金嵌玉的座椅。

座椅上却不见人影。

对此，奥莉薇婭並不感到意外，那位皇帝本就软弱，一心只想求和，好不容易才伙同宰相以莫须有的罪名，將她这个最大的主战派强行送上了处刑台，恐怕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下一秒，一根冰凉的绳结套上了她修长的脖子。

“將军，对不起……”

耳畔响起刽子手颤抖的声音。

奥莉薇婭认出这是曾在北境服役的老兵，她微微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隨后转头看向了处刑台下，那片黑压压跪伏的人群。

风捲起地上的枯叶，也吹动了她散乱的金髮，露出了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她又望向北方。

那里有她守了十五年的土地，有她埋在那里的战友，有她用命换来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