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激战(今日一更,四千二合一)(1/2)
晨光熹微,薄纱般的黑暗笼罩著川江。
巨大的货轮行驶在水面上,锅炉轰隆作响,排出粗大的黑烟。
苏克平在甲板上四处张望,看了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般走入舱室。
过道之中,每隔十步便有一个精干汉子来回巡视,手中拿著一个怪模怪样的枪械,好似截断的步枪下面掛了个圆盘。
“苏二爷辛苦,来来来,廖某敬你一杯。”
苏克平一进门,酒香和肉香扑鼻而来,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大笑著递过来一杯酒。
前者赶紧双手接过,脸上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苏某不过是帮人跑腿罢了,真要说辛苦,还是廖爷和常五爷辛苦。”
“这万里川江,水匪江盗层出不穷。真要遇上麻烦,还不是得仰仗二位的真功夫?”
中年男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苏二爷真是心思玲瓏,不过你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虽然马伏波是我赵家的对头,但说句实话,此人在川江上是有几分名头的。”
“咱们这趟运货,用的是马家的船,打的是马家的旗。”
“这趟要是真的办成,那你苏家论首功,马家可以论次功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直埋头喝闷酒的常来终於有了反应:
“廖爷,赵老爷果真有刘都统那边的路子?”
苏克平闻言心里一突,暗骂常来唐突莽撞。
眼前这个廖平川,不但是赵家老爷赵靖忠的小舅子,而且还是铁骨大成的武师。
有实力,忠心,又是血亲,是赵靖忠心腹中的心腹,否则也不会派来参与这次行动。
就连船上的人手枪枝,也多半是赵家提供。
常来这般直白地出言质疑,只怕惹得对方不快。
然而廖平川闻言,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指了指外面:
“常五爷可认得弟兄们手里拿的什么枪?”
常来一愣,想起那掛著大盘子的古怪短枪,摇了摇头。
“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廖平川淡淡一笑。
“那是花旗国最新的汤姆孙衝锋鎗,这枪在洋人口里还有个绰號叫『打字机』。”
“几个呼吸时间,就能射出五十发子弹。若是在这种狭小空间之內,有个两把汤姆孙衝锋鎗交叉锁住,就是我也只能横死当场。”
“花旗国的枪?!”
“五十发子弹?!”
苏克平和常来闻言皆发出惊呼,只不过二人的关注点有所不同。
前者早就听说,上个月刘乡扣下了一批军火,眼下看来,最后还是叫刘文徽拿到了。
而连花旗国的新枪都能搞到,看来赵家在锦都那边的关係也是真的。
后者却想到同为铁骨境界,他尚未领悟虎力,廖平川却是和马家的刘期奎一般龙虎交合的高手。
铁骨境界,要先练脊柱和腰胯,等横纵皆成,才能提纲挈领,以气血劲力锻炼剩下的四肢骨骼。
练成之后,气血勃发,筋肉骨骼宛如一体,如果是小口径的手枪弹,只要不是击中要害,都已经要不了他们的命。
至於步枪,则限於装弹量和激发间隔,凭藉铁骨武者的速度,完全可以让对手难以锁定。
至於机枪之类,那是战场上才会用到的东西,常来不认为自己有那份享受的福气。
但是对方所说的花旗国汤姆孙衝锋鎗,儼然是火力凶猛的大杀器。
昨日败於马梁之手已经让人抑鬱,如今既为赵家的实力震惊,又发现一身功夫已经赶不上火器发展的速度,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二位既然问了,显然心里还是有所疑虑。也好,如今船已出了戎县,有些话也可以说开了。”
廖平川按住想要解释什么的苏克平,脸上笑意收敛:
“我就直说了,咱们船上的货,是刘都统的货。”
“不过赵家的分量,还不够让刘大都统亲自过问。”
“真正操持这事的,是刘文徽都统的五哥,马上要到咱们戎县走马上任的川南税捐总局总办、兼禁菸总局总办、川南水陆护商处处长......”
“刘文采,刘团长!”
廖平川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一丝恭敬,另外两人听了更是心头一震。
光是刘都统亲哥哥这个身份,在这戎县都可以横著走了,更不用说对方后面那一连串名头。
如今刘文徽和刘乡之间的火药味儿是个人都能闻出来,此时派刘文采来戎县担任税捐总局总办,打的什么算盘自然不用多说。
更关键的是后面的两个职务。
所谓禁菸总局,关键不在於“禁”,而在於“烟”。
这个机构不但不会打击大烟,相反,其所到之处,烟馆遍地开花。
它真正的职能,是判定你有没有贩烟的资格,是不是“执照”贩烟。
私贩的抄家充公,公贩的只要按期纳税,便可以平安无事。
而水路护商处,则明摆著是要监控戎县码头航运来往。以蜀中山路之难行,抓住了航运,就等於抓住了命根。
两个职务在身,加之手握重兵,刘文采就是这戎县的天!
袍哥会和苏家跟著赵家,也等於抱到了这条大腿,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我家老爷昨天得到的消息,刘团长已经带兵从锦都出发,七日之內便能抵达。”
“二位现在放心了?”
廖平川笑著举杯,苏克平赶紧为其倒满。
“井底之蛙,让廖爷见笑了。有刘团长撑腰,马家和警备队又算什么?”
常来猛地抬头,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杀意:
“廖爷,到时若要对马家动手,常某愿做先锋,必要手刃马梁和曹允武,以解我心头之恨!”
“哈哈,此事容易。咱们这一趟只要成了,將这烟土换成银元军火,那就是大功一件。”
“哼,马伏波和曹士仁故作清高,还嫌鸦片脏手,到时我等只需看他如何自掘坟墓!”
船舱中气氛火热,三人指点江山,好似马家已成了冢中枯骨。
好一会儿,廖平川才撇开热情的两人,独自从船舱中出来。
待到了甲板上时,其眼神儼然一片清明,哪有半点醉意?
“是不是要到筲箕(烧鸡)背了?”
“是”,瞭望塔上的汉子应了一声,“廖爷放心,这地方我们走过好多遍了,出不了问题。”
“小心著点,这趟货不比寻常。”
廖平川仔细叮嘱了几句方才作罢。若不是顾虑筲箕背这处险滩黑夜难行,昨晚赵靖忠就想让他们开船走了。
苏克平他们卡著时间,四点发船避开了警备队巡逻,等眼下行船到了筲箕背,正好赶上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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