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请康王殿下即位!(1/2)
京东西路,济州。
府衙內外,甲士林立。
从大门到二堂,每隔三步便站著一个带刀侍卫,皆是康王府精选的亲兵,个个膀大腰圆,目不斜视。
堂前仪仗执事排开,金瓜、鉞斧、朝天鐙,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宋史·仪卫志》载,亲王出入,可用金瓜两对、鉞斧两对、朝天鐙一对。天子则各用五对。
康王在济州摆出全套亲王仪仗,其实就是告诉天下人。
我是亲王里最尊贵的那个,离皇帝只差一步。
自金兵破汴梁、掳二帝北去,消息传遍天下已有月余。
各地勤王之师纷纷北上,却又在金兵的铁骑面前逡巡不前。
此刻,济州府衙內,坐著一个人。
正是康王赵构。
赵构今年二十一岁,生得眉清目秀,举止间带著宗室子弟的高贵。
他的两侧,文武分列。
这里面有单州团练使、滹沱河守將韩世忠、侍卫马军都虞候刘光世、河中道总管杨惟忠、东道副总管朱胜非、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
眾人按品级站定,虽是行馆暂设,却已有几分朝堂气象。
赵构斜靠在椅背上,面前案上堆著各路军情奏报,身后立著两个內侍,一个捧著拂尘,一个捧著茶盏,皆是低眉顺目,大气不敢出。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进来,只怕要以为这便是大宋的新皇帝了。
只是眼下,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阴鬱。
案上摊著一封奏报,是从汴梁方向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
“金兵已携二帝北狩,枢密使张叔夜率眾坚守孤城,形势危殆,盼大元帅速发救兵。”
赵构將这封奏报看了三遍,忽然一把抓起,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救兵?孤拿什么救?金人二十万铁骑,孤这万余人,够他们塞牙缝的吗?”
赵构手上並非无兵,却並非推諉塞责。
然大元帅府名义上节制各路勤王之师,號称百万,实际上能直接调动的不过万余。
站在下首的数人,皆是相互偷眼观瞧,默然不语。
赵构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黄潜善:“茂和,你说,孤该怎么办?”
黄潜善是赵构的心腹谋臣,见王爷暴怒,躬身回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凝聚意志,遵奉天意。二帝蒙尘,社稷无主。天下不可一日无君,军民不可一日无主。臣等恭请殿下登基,早正大位,以安人心,以定社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虽然许多人心中早有揣测,但真当这话说出来时,还是让人心头一震。
劝进这种事,第一个开口的人永远最危险,也最聪明。
危险的是可能触怒上位者,聪明的是赌贏了就是“定策之功”。
黄潜善敢开这个口,不是因为他比旁人更忠心,是因为他比旁人更早看清了赵构的心思。
“大胆!”赵构拍案而起,手指黄潜善,“皇兄虽身陷虏营,然天命犹在,仍是我大宋天子!尔怎敢出此大逆之言?!念尔潜邸旧臣,孤今日暂不追究。若再敢言及登基二字,休怪孤不念旧情,定以......谋.......妄议朝堂之罪严惩!”
潜邸?
那是称呼皇子未登基前住所的专用名词。
赵构此话一出,意识到自己失语,心里一虚,面上却绷得更紧。
他飞快扫了堂下眾將一眼,见眾人皆是垂首,看不出什么表情,这才稍稍安心。
可眾將皆是暗中对视几眼,虽不道破,却各个心如明镜。
方才殿下那话,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官家了。
若无此心,何来此口误?
这时朱胜非上前一步,出列道:“黄大人所言不虚。即便殿下斥责臣妄议朝堂,臣也要说。殿下乃太宗之后,二圣之血脉,正朔所归,人心所向!此时若不即位,更待何时?”
杨惟忠也出列,抱拳躬身:“臣附议!军中將士,无不期盼殿下登基,率我等披肝沥胆,收服河山!”
一个接一个,出列附议。
刘光世也站了出来,虽然没有说话,但躬身一礼,態度明確。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谁拥立了新君,谁就是“从龙之臣”,日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显然,黄潜善已经捷足先登,他们便不能再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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