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朕被那妖道害得好苦!(1/2)
赵鸣转过身去,背对著张叔夜,肩膀微微起伏。
屋里静了一瞬,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一瞬,十几年来官场沉浮的千般滋味一齐涌上来,竟逼得他眼睛泛红。
赵鸣猛然转身:“嵇仲,朕要北上!朕要救太上皇!朕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在金人手里受苦!”
张叔夜深受感动,下意识劝道:“陛下……”
赵鸣不让他说完,一步迈到张叔夜面前:“朕知道,以你手上这点兵力,北上是以卵击石。可朕不在乎!朕要是连父亲都救不了,还当什么官家?做什么天子?朕从金营逃出来那天就发过誓。要么把太上皇救回来,要么就死在北上的路上!朕绝不做那苟且偷生的孬种!”
张叔夜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天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
那张脸他太熟了,可这股子劲头,他却从来没见过。
张叔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单膝跪地:“陛下忠孝之心,臣感佩万分!可臣斗胆说一句,陛下此时万万不能北上!”
听到这话,赵鸣紧绷的神经一下鬆弛了,但仍装作震惊不已的样子。
“你说什么?!”
张叔夜沉声道:“陛下若北上,正中金人下怀。他们正巴不得陛下自投罗网,好一网打尽。到那时,太上皇救不回来,陛下也搭进去,大宋就真的完了!”
赵鸣急道:“可朕不能眼睁睁看著太上皇他们……”
“陛下!”张叔夜提高了声音,少见地打断了天子的话,“太上皇被掳,臣比陛下还急。可急有用吗?金人铁骑二十万,陛下拿什么去救?”
赵鸣举起胳膊,对天盟誓:“用朕的命去救!”
张叔夜嘆气道:“陛下在地窖里躲了半个多月,想的是如何脱身,如何南下,如何重整河山。那些事还没做,如今陛下又想著北上,那半个多月的苦,不是白吃了?”
赵鸣站在那里,像是被这话击中了,肩膀塌下来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慢慢坐回椅子上,低著头,显得无比沉重苦恼:“那朕……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太上皇他们……”
张叔夜道:“陛下不是什么都不做。陛下要做的事,比北上送死更难。陛下要活著,要站稳脚跟,要招兵买马,要积蓄力量。等有朝一日兵强马壮,臣愿为先锋,隨陛下北上,迎回太上皇!”
赵鸣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那层红还没褪,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嵇仲,你说得对。是朕……急躁了。”
赵鸣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整个人像是被这口气抽走了大半的力气,靠在椅背上。
官家的一举一动,张叔夜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重重叩首:“陛下言重了!陛下忠孝之心,天地可鑑。只是眼下,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以大局为重。”
赵鸣摆了摆手:“你是忠臣!諍臣!朕听你的。起来吧!”
张叔夜起身,退后两步,垂手站著。
赵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给自己这段表演打了八分。
再睁开时,方才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焦躁已经褪了大半,愤愤道:“朕被那妖道害得好苦!”
闻言,张叔夜与王若虚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自然知道妖道郭京在朝中那些日子是如何蛊惑圣听的。
出城议和、请神兵退敌,这些荒唐事,背后都有此人的影子。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李若虚问道:“陛下,您可知那妖道,如今何在?城破之后,此人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有人说他死於乱军之中,有人说他趁乱逃脱。那妖道祸国殃民,若落在臣手里,定將他千刀万剐!”
“不错!”张叔夜接话道。“这等妖人,纵使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赵鸣哑然一笑,道:“朕已亲手將他杀了......”
“什么?!”
此言一出,李若虚嘴巴微张,连一旁的张叔夜也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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