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陛下逃出来了?!(2/2)
金兵围城时他没慌,城破时他没慌,二帝被掳时他也没慌。
可此刻,李若虚这番话,却让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张伯奋先反应过来,“金人掳走二帝,是无数人亲眼所见!当日陛下出城议和,被金兵扣下,押解出城,城中百姓都看见了!怎会……”
“陛下自有天佑,在押解途中,逃了出来。”李若虚打断道。
“逃了?”
张叔夜猛然抬眼。
李若虚重重点头,斟酌著道:“具体情形,下官不便多言。但下官亲眼所见,陛下確实尚在城中,未曾被掳。陛下令下官来寻张枢密,请枢密速速带兵前往护驾。”
张叔夜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玉面上確有龙纹,纹路清晰,雕工精细。
除开天子,没人敢持有这等宝物。
可张叔夜心里仍旧存著一丝疑虑。
他见过太多诈降、太多圈套、太多把戏。
“李推官,你方才说,你昨日在城中遇见陛下。敢问,在何处遇见?当时陛下是何情形?”
张叔夜盯著李若虚,目光如刀,似乎要將此人从里到外看穿。
李若虚昂首道:“在城南一处废弃的民宅中。陛下当时……身著道袍,衣衫襤褸,面容消瘦,显然吃了不少苦头。但陛下神志清醒,言语从容,確是天子无疑。下官靖康元年曾隨陈过庭大人入宫面圣,见过陛下一面,绝不会认错。”
眾人依旧沉默著。
李若虚又道:“陛下还说,张枢密在南薰门一带力战抵抗,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这话是李若虚自己加的。
张叔夜听了,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坐回胡床上,垂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张伯奋和张仲熊相互对视,上前一步,齐声道:“父亲,容儿子说句话。”
张叔夜点点头。
李若虚知道对方有私密话,便暂时退至帐外。
张伯奋道:“父亲,此事疑点甚多。二帝在金人手中,怎能轻易逃脱?李推官虽言之凿凿,可万一他已降了金人,此番前来,是金人设下的圈套呢?”
张仲熊也劝道:“父亲,如今我军被困城南,金人三番五次攻打,若此时贸然分兵去一处不明之地,万一中伏,则全军危矣。”
二子还要爭辩,张叔夜抬手止住。
“为父活了快六十岁,见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这位李推官,是不是说谎,我看得出来。况且,你们想过没有,若此事是真,陛下当真尚在城中,等著臣子去救,而我张叔夜因为怕中埋伏,逡巡不前,误了救驾的时机……那我还是大宋的臣子吗?”
张仲熊急道:“可……”
张叔夜道,“若真是金人的圈套,那便廝杀一场。我张叔夜这一辈子,已將这条命交给了大宋,多这一场,少这一场,又有什么区別?”
然后走回胡床边,取下掛在那里的佩剑,系在腰间。
“伯奋。”
张伯奋上前:“末將在!”
“你率三千人留守大营,守住此处,隨时接应。”
张伯奋一愣:“父亲……”
“仲熊。”张叔夜不理他,又唤次子。
张仲熊抱拳:“末將在!”
“你率一千人,即刻北上,做出要衝击金兵北营的架势。声势要大,要让他们以为咱们还要去救二帝,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
张仲熊神色一凛:“得令!”
张叔夜又道:“我自率一千人隨李大人去见陛下。”
说罢,迈步走出帐外,翻身上马。
“李大人,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