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演成真正的皇帝!(2/2)
赵鸣有意试探,嘆道:“可是,大宋终究是坏在朕的手里......”
李若虚道:“陛下此言,微臣不敢苟同。陛下登基之时,金军已势如破竹,兵临城下,莫说陛下,便是古之圣君面对此局,又能有何法?天下之祸,非陛下之过。至於那妖道……微臣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是陛下一时不慎,受其蛊惑,实非陛下之本意……”
赵鸣只是听著,没说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遂抬起手,示意李若虚起来。
李若虚爬起来,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又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哑著嗓子说:“陛下稍待,微臣这就去弄些乾粮,打听南下的路径。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南下。”
“好!”赵鸣儘量把皇帝那种临危不乱,居高临下的气势演出来。
门关上了。
赵鸣独自坐在黑暗中,听著外头的风声,摸了摸包袱里那捲龙袍,心中喃喃。
一个流浪汉,因为一张脸,被锁链拴著等死。
也是因为这张脸,被人磕头叫陛下。
这世道,真是荒诞得让人想笑。
可赵鸣笑不出来。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这龙袍穿上了,就再也脱不下来了。
要么一路演下去,演成真正的皇帝。
要么露馅,死得比郭京还惨。
没有第三条路。
......
翌日。
天还没亮,李若虚便轻手轻脚出了门。
赵鸣在黑暗中睁著眼,听著脚步声远去,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確认四周再无动静,才悄悄起身。
他没有留在屋里。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任何人都不值得完全信任。
李若虚昨日那番忠心固然动人,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今日出门会不会遇上什么人?会不会被逼著说出我的藏身之处?会不会就动了別的心思?
赵鸣摸了摸袖子里那把袖剑,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屋后是一片荒芜的菜地,垄沟里杂草丛生,再往外走几十步,是块收割过的农田。
田埂边上孤零零立著一棵大榆树,枝叶繁茂,树冠如盖。
赵鸣抬头看了看,三两下攀上树干,选了个枝杈密集的地方,猫腰钻进去,稳稳坐定。
从这个角度,既能看清那小院的动静,又能望见巷口进出的人。
若李若虚带著陌生人回来,或是来的是金兵,他立刻就能从树后溜走,往田野深处钻。
晨风带著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赵鸣靠在树干上,望著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李若虚。
他牵著一条灰不溜秋的骡子,正拽著韁绳往小院方向跑。
骡子背上搭著鼓鼓囊囊的褡褳,走几步还梗著脖子不肯走,李若虚便使劲拽一把,急得满头是汗。
赵鸣眯起眼,往他身后看了又看。
没有人跟著。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野狗在翻找腐肉。
赵鸣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李若虚把骡子拴在院门口的石槽上,推开院门进去,他才轻手轻脚滑下树,从后窗翻回屋里,面朝里躺下。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门吱呀开了。
“陛下?”李若虚的声音带著气喘,“陛下醒醒,该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