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1/2)
赵鸣偽装成道士,趁乱逃出皇宫,但没有机会离开汴梁。
如今满城都是金兵的喊杀声,走在大街上隨时可能挨刀。
他裹著郭京的道袍,趁著月色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翻墙躲进一户人家的柴房。
那户人家早已人去屋空,院子里一片狼藉,显然被金兵抢掠过。
柴房堆著半垛乾草,角落里还有几个豁口的瓦罐,正好藏身。
这一藏,就是半个多月。
这段时间,赵鸣全靠郭京身上的点心和风乾牛肉吊著命。
白天不敢动,夜里才敢爬到院子里,就著瓦罐里接的雨水润润喉咙。
外头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偶尔有金兵骑马经过的蹄声,也有妇人孩子的哭喊,但一天比一天稀疏。
到第二十天,日头升起来的时候,赵鸣从柴房缝隙里看见有人影在巷口晃动。
他屏息凝神,仔细瞧,见是几个穿著破衣的百姓,背著包袱,小心翼翼地往村庄方向走。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隱约传来嘈杂声,不是金兵那种齐整的马蹄和呼喝,而是零星的、断断续续的动静。
赵鸣贴著墙根挪到院子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巷口有个瘸腿的老汉,正弯腰翻一堆破烂,旁边蹲著个半大小子,手里攥著半截木棍,警惕地四下张望。
远处,靠近皇城的方向,有黑烟升腾,隱隱还能听见杂沓的呼喝声,但隔得远,听不真切。
那些金兵不会在一条破巷子里耗太久,他们抢完值钱的就走,或者乾脆没空来这种偏僻地方。
真正让百姓恐惧的,是乱。
不只是金兵,还有趁火打劫的溃兵、土匪、亡命徒。
但现在,有人敢出门了。
说明最乱的那股劲儿过去了。
至少,这条巷子附近,暂时安全。
赵鸣没急著动。
他又等了一整天,直到日头西斜,確信再没有危险,才推开柴房的门。
外面是一片狼藉。
街巷里散落著破衣烂衫、摔碎的坛罐,几具尸体横在路边,已经开始发臭。
赵鸣强忍著噁心,贴著墙根往东走。
他得找点吃的,再弄身乾净衣裳,然后想办法渡江去江南,越南越好。
绕过两条巷子,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廝杀声。
他心头一紧,本能地往旁边一缩,躲进一处塌了半边的门楼里,探头往外看。
街口,七八个大宋官兵正与二十几个金兵廝杀。
说是廝杀,其实是围杀。
那几个宋兵背靠著一堵残墙,被金兵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里,血溅得满地都是。
地上已经躺了五六个,有宋兵,也有金兵,但金兵人多,越杀越往前逼。
一个年轻的宋兵军官挡在最前面,肩膀上一道口子翻著,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把半边战袍都染透了。
可他没退,手里的刀抡得呼呼响,每刀下去,必有一个金兵踉蹌后退。
但他身边的宋兵越来越少。
赵鸣躲在门楼里,看著那军官的背影,手心攥出了汗。
他想出去帮忙。
可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这是拼命,不是演戏。
是拿刀往人脖子上招呼,血溅三尺,肠穿肚烂。
他不会武。
杀郭京那是偷袭,是拼了命才得手的。
眼前这些金兵,个个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他出去能干什么?送死?还是帮倒忙?
正想著,一个宋兵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只剩那军官一个人了。
六个金兵围上去,刀枪齐下。
那军官往后一退,后背撞在墙上,没处退了。
只见他横刀在胸前,刀尖指著那些金兵,肩膀上的血还在流,顺著指尖往下滑落。
赵鸣以为他要死了。
不想那军官不但不往后缩,反而往前猛扑。
这一招搏命的打法,大大超出金兵所料,顿时惊呼著四散扯开。
就在金兵混乱之时,那军官从刀枪丛里穿过去,一刀砍翻最前面那个金兵,接著反手一刀,又砍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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