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1/2)
他站在供桌前,手持玉笏,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太乙救苦天尊,慈尊证盟。”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与平时的轻言慢语判若两人,“今有陈家村信士陈德厚,享年八十有三,於公元二零二四年x月x日寿终內寢。灵魂归赴冥幽,孝眷等虔备冥財、香烛、斋供,请兹观中修设灵宝济度金科一坛,拔度亡魂,超升仙界——”
他的声音在灵堂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虚空中落下来的,砸在人心上。
亲属们的哭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在听。
李慕白继续念诵,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速往天京——”
他右手结剑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没有硃砂,没有黄纸,但他的手指过处,空气仿佛凝了一下。
小禾举著摄像机,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震撼。
她拍过很多法事,但从来没有一个法师,能让整个灵堂安静成这样。
不是安静——是肃穆。
是那种让人不敢出声、不敢呼吸的肃穆。
法事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李慕白念了七部经,烧了十几道符,做了完整的九坛科仪。
结束时,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但呼吸依旧平稳,面色如常。
陈家长子走过来,眼眶有些红。
“道长,辛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过来。
李慕白接过,没有看金额,直接放进了袖子里。
“陈老先生已得超度,孝家节哀。”
陈家长子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回程的车上,小禾一直看著李慕白。
“师兄,你刚才做法事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说,“我好像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你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小禾说,“不是鬼,是一种……光?我也说不清楚。”
李慕白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暮色渐浓。
周日清晨,小院。
李慕白盘腿坐在静室中,闭目垂帘,正在行功。
丹田中的光团比一周前又凝实了几分,温润如玉,隱隱有光华流转。这是“化气”之功日渐精纯的徵兆。
他的呼吸极慢极细,若有人在旁观看,几乎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清亮如水,像是深潭被月光照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肤色比之前更白了,不是苍白,是那种玉质的、半透明的白。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贝壳的內壁。
男身清相,越来越明显了。
李慕白起身,走出静室。
院子里,老槐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旋。他站在树下,负手而立,看著天边的朝霞。
今天下午,温雅约他去朋友的茶馆。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取出来看,是温雅发来的消息:“下午两点,去接你。”
李慕白没有回覆,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转身进屋,烧水,泡了一壶茶,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茶是武夷岩茶,水仙。茶汤橙黄透亮,香气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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