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感而遂通(2/2)
下午两点,一辆白色宝马准时停在清虚观山门外的停车场。
温雅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深蓝色阔腿裤,头髮散在肩上,戴了一副墨镜。她靠在车门上,抬头看著山门上的匾额——“清虚观”三个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所书。
观门开了,李慕白从里面走出来。
他换下了早上的道袍,穿回那身月白棉麻,长发半束,木簪素净。午后的阳光有些烈,但他走在光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温雅摘下墨镜,看著他走近。
“你穿这身比工装好看。”她由衷地说。
李慕白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车旁,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动作自然得像坐自己的车。
温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你倒是自觉,不客气。”
“你专程来接,我若推辞,反而不恭。”李慕白说。
温雅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永远不紧不慢,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车驶出停车场,沿山路往下。
“你那个道观挺大的,”温雅说,“香火怎么样?”
“一般。”
“一般是多少?”
“周末几十人,平日十来人。”
温雅有些意外:“那么少?我以为道观都跟寺庙一样,人山人海的。”
“道观不同於寺庙。”李慕白说,“佛家讲『普度眾生』,大开方便之门。道家讲『清静无为』,不攀缘,不化缘。有缘自来,无缘不强求。”
温雅想了想:“所以你们不主动宣传?”
“不刻意。”李慕白说,“《道德经》云:『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道本淡泊,强求无益。”
温雅虽然不太懂,但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进入市区。温雅没有直接去茶楼,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先不去喝茶,”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慕白没有问是哪里,只是看著窗外。
车停在一家小店门口。店面不大,招牌上写著“老陈抄手”四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温雅熄了火,转头看他:“这家抄手特別好吃,我从小吃到大。上次你请我喝茶,今天我请你吃抄手,扯平。”
李慕白看了一眼那家店,然后推门下车。
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猪骨汤的香气,混著辣椒油的辛辣。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温雅进来,笑著打招呼。
“小雅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陈叔,老规矩,两碗抄手。”温雅说,然后转头看李慕白,“你能吃辣吗?”
“微辣。”
“一碗微辣,一碗正常。”温雅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