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处决的最好时机（2/2）

他的神情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在一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里，布朗亲眼看见，艾尔莎站在被汹涌火焰吞没的布莱德男爵一家居住的府邸前方……”

高迪打断了布朗：“布莱德男爵？”

布朗发现自己说的没头没尾，连忙补充解释：“领主大人，布莱德男爵是灰烬领上一任领主。”

高迪沉吟一声，不再言语。

布朗继续讲述：“那天夜里的雨下得极大，可瓢泼雨水落在那火焰之上，竟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浇灭，大火足足烧了一整夜！等到大火完全熄去，布莱德男爵一家已然全被烧成了焦炭！”

回想起一道道火人般的身影，在府邸中乱窜求救的炼狱景象，布朗的脸色霎时惨白，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

高迪皱眉：“南部边陲出现女巫，甚至敢將身为领主的男爵活活烧死，情形如此恶劣，难道你们就没往上报？我没记错的话，光明教会的猎巫悬赏至今仍旧作数吧？只要能抓一名女巫进行上缴，或者直接杀死，就能领到……”

高迪正绞尽脑汁搜刮著那点遥远的记忆，忽然传来一声格林乾脆利落的提醒：“五金龙！”

高迪讚许地看了格林一眼，比起性格古板，只会唯命是从的雷德，格林显然要活络机警得多。

“领主大人，这般天大的事，布朗怎敢不上报啊……只怪灰烬领实在太偏僻了。”布朗的脸皱成了一团苦瓜，语气里满是无奈。

“光是骑马从苏里维城中来到灰烬领，差不多要五六天的时间，教会派来的骑士与神父不过是走马观花般走了个过场，没有找到人就急匆匆地拍马走人了，根本就无心將纵火烧死布莱德男爵一家的女巫抓捕……”

高迪心中瞭然，曾是侯爵次子的他，自然明白贵族与教会之间的弯弯绕绕，更是清楚这些所谓的神仆为何这般敷衍。

当初为了摆平一些麻烦事，高迪·尼奥斯没少往神父和主教的口袋里塞金龙，购买那些所谓的赎罪券和捐赠。

高迪脑海中念头转动，他的父亲尼奥斯侯爵早已得知南部边陲女巫活动的消息？

更清楚灰烬领的布莱德男爵已然殞命，整片领地正陷入无主状態？

否则，尼奥斯侯爵又怎么可能偏偏弄来的是灰烬领的册封文书？

“或许是害怕教会骑士和神父，自那之后女巫就再也没在领地上露过面了！”布朗口中话语一转：“原以为女巫已经彻底离开，但没想到时隔一年之久，这名女巫竟又返回小镇……”

布朗话音未落，后方四名妇人已替艾尔莎穿戴停当，一左一右搀扶著她，静立在高迪等人身后，恭敬的提醒了一声。

高迪眉峰微挑，侧目扫了一眼，隨即双腿轻夹马腹，骑乘著的战马踏著沉稳的蹄声，缓缓前行。

布朗心领神会地连忙快步抢身到前头，举著火把，朝著领主府邸的方向而去，口中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的是，领主大人您带领著骑士驾临灰烬领！以刚才女巫肆虐狂暴的势头，若是没有您的骑士出手，以灰烬命名的小镇怕是真要成为一片灰烬了……”

布朗引路敘话间，高迪一行人穿过小镇街道，来到了一座两层石砌府邸前。

府邸蹲踞在一片夯实的泥地上，四周被一层厚厚的铺著碎石子加固地面。

粗凿的灰岩墙垣上，缝隙间爬满了黄褐色的苔蘚。

或许是布朗提前遣人通报，府邸內早已点起油脂灯，一片片昏黄的光晕淌出大门，將青石板铺就的门庭映照成了橙黄色。

高迪扫视一眼后，利落翻身下马，阔步跨过厚重橡木门前的门槛石，径直踏入府邸。

甫一进门，一股明显的动物油脂燃烧形成的羽毛烧焦异常刺鼻味，直接钻入口鼻之中，高迪眉头不禁一蹙。

目光扫过府邸內部景象，崭新的胡桃木桌椅尚带著木料的青涩，新制的木梯阶梯边缘还泛著尚未刨光的毛刺，墙上掛著粗羊毛掛毯用以遮丑。

墙壁壁间的铁製壁灯、桌案上的烛台，都留著明显的灼烧焦黑痕跡。

看著高迪大人巡视著府邸，布朗对著几名女妇使了个眼色，女妇会意地搀扶著艾尔莎去往地牢，將其进行关押。

待將整座府邸大致看了一圈，高迪缓缓开口：“所以，布朗管家，这座府邸应该就是上一任领主布莱德侯爵全家被烧死的府邸了吧？”

布朗心中惊恐，脸上汗如雨下，话语结巴：“是…是的，领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