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咦,她怎么也在?(二合一)(1/2)
现在已经是傍晚,风顺著山坳吹下来,把供销社门口掛下的马灯吹得晃晃悠悠的。
余文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有点熟悉的女声。
他抬眼一瞧,居然是陈锦书。
和上次来许家院子“採访”时,穿的那件的確良衬衫、直筒长裤不同。
今天的她穿得格外家常、简便。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不知道是不是山路走的有点热,她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胳膊。
“难得啊,居然没被晒黑,也是,她爹给她安排的是广播员,不用下地干活。”
余文一边这么想著,一边將目光不著痕跡地往下打量。
她上半身是条深蓝色的裤子,裤脚微微收著,纤细而紧实的脚踝也露了出来。
脚上是双沾了点泥点的布鞋。
陈锦书手里正攥著个玻璃罐头瓶,另一只手捏著几张煤油票和布票,正跟柜檯后的售货员说话。
看来也是来打煤油。
估计是准备复习用的。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陈锦书下意识转过头来。
看见余文也拎著个瓶子,她主动打招呼:
“余文,你也来供销社打煤油呀?”
“是啊,来买点煤油。”
余文晃晃手里的瓶子,瞧见她手里的煤油瓶已经装满了。
就笑著往前走了两步,跟她並排站在柜檯前。
“上次剩的一点煤油早就用完了,晚上想看看书都不行,正好大队给了几张煤油票。”
这年月,农村晚上照明全靠煤油灯。
蜡烛是稀罕物件,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拿出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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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檯后的售货员是个30多岁的大姐,姓刘。
供销社里就她一个营业员,周边几个大队的人来买东西,基本都认识她。
她一边拿著煤油提子,往余文的瓶子里倒油,一边插了句嘴:
“可不是嘛,中午那广播一播完高考恢復的消息,就有人来买煤油了。
下午来买煤油的人,更是一茬一茬的没断过。
哎,这別人听了高考恢復,都晓得赶紧做点啥子准备。
我家那娃儿,说起来也是个高中生,就晓得耍,听到高考恢復了也不当回事儿。
饭一吃完,就往屋头一躺,喊他去报名也不去,哎,这个背时娃娃。
听说最近有个娃儿也是刚高中毕业,都已经把写的东西登到省里的报纸上了。
哎呦,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怎么差距就恁个大哟!”
余文和陈锦书表情古怪地对视一眼。
营业员大姐一边说著一边接过余文递过来的瓶子和煤油票、毛票,止不住地嘆气。
“大姐你也別太著急,这高考刚恢復,大家哪点有什么差距嘛?
都在同一个起跑线的,你就这么劝劝你家娃儿,让他好歹报个名,说不定考上了呢。”
余文隨口劝了一句。
“算了,我呀,是不指望那小子能扯出啥花来嘍。”
刘大姐把装满的瓶子递给他,突然眨了眨眼,看看余文,又看看旁边的陈锦书,冒出一句:
“锦书丫头,你跟你老汉说了要考大学的事了吧?
你老汉肯定高兴惨了。你也是从小爱读书,脑子又灵光。
我看吶,你和你旁边那个,说不定是咱公社头两个大学生哟!”
陈锦书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煤油票和钱递了过去。
这是认出我来了?
余文挑挑眉毛。
是的,前几天不確定具体什么时候登报,他会去旁边的邮电所,打听有没有省城那边来的信件。
有时候顺道会来供销社转转,一是无聊,二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一边想著,他一边转身走到了供销社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天色,眼看著马上擦黑了,回去得走快点。
他正准备转身跟陈锦书道个別,却见她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余文,你是要回核桃湾吧?”
“是啊,得赶紧往回走了,再晚点天就全黑了,山路不好走。”
“我家就在西阳大队,跟核桃湾挨著的,顺路。”
陈锦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手电筒。
她晃晃手电:
“天快黑透了,这山路坑坑洼洼的,我带了手电,要不一起走?”
她居然主动邀请我一起走?
余文有些惊奇。
这年月风气保守得很,年轻男女单独走在一起,哪怕是顺路,也容易被人说閒话。
现在可是在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的。
陈锦书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路过的大叔大婶都忍不住朝他们俩看了一眼。
反正十里山路,一个人走是走,两个人走也是走。
现在也確实快要黑灯瞎火了,一会儿要是有个手电照著,確实比他到时候走到一半,摸黑踩泥路强。
更何况,身边有个赏心悦目的姑娘,总比闷头一个人走有意思。
“那挺好,我正想著,说不定走到半截就天黑了,看不清路呢。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打一下手电咯。”
余文爽快地答应下来。
见他答应得乾脆,陈锦书嘴角也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
…………
刚开始的一段路,两人都没主动说话。
到了天渐渐要擦黑的时候,她按下手电开关,一道白光从手电里射出来,散在前面的土路上。
把有些坑洼的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走了一阵,看见她好像准备说什么,但好几次欲言又止,渐渐有点窘迫的样子,余文乾脆主动开口:
“对了,今天中午广播里播了高考恢復的消息,下午陈支书也在广播里说了报名的事。
你明天准备去大队部报名吗?”
他这话一问出口,陈锦书像是鬆了口气似的,立马接了话:
“去,当然要去。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想去试试。”
说完,她抬眼打量了下余文,犹豫了下,问道:
“说起来,我这几天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写出那篇登上省报的文章的啊?
语文课都是那几个老师教的,我总觉得,上的那些语文课,也没教到多少写文章的东西。”
这问题,她从上次去许家院子的时候就想问他了,一直憋到现在。
听到这个问题,余文忍不住绷了绷嘴角。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十年后穿越过来的,还干了十几年的文学编辑,看的稿子比她这辈子见的书都多到不知道哪去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之前听別人说,写东西登上报纸能拿补贴。有点心血来潮。
正好我那时候想赚点零花钱,就动笔写了唄。”
陈锦书听得愣了愣,差点停下脚步。
心血来潮,隨手就写了?
她之前总觉得,能写出登上省报的文章,肯定要有高超的写作技巧,要认识很多生僻字,还要读很多很多的书,是她遥不可及的事。
没想到只是別人的隨手为之。
看著被他震到,表情很有些难以置信的陈锦书,余文突然想起件事。
在前身的记忆里,陈锦书和她爸陈友田支书在公社都挺出名的。
陈锦书出名是因为天生丽质,西阳大队周边不少人都知道她。
陈友田出名,却不只是因为他大队支书的身份,还因为他为了自家闺女的喜好,在今年月月都跑县城淘书。
他不知道哪来的法子,总能从县城弄到书给自家女儿。
去县城需要从公社绕道,这次数多了,他在公社也就有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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