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漱石(1/2)
这等全然不念及人情的理解,听来大抵是毫无温度的。向一位初次搭话的长者大发这等乾涩的议论,想来未免带了几分青年人不知分寸的唐突了罢。
那男子沉默了半晌,想必是当真教这番出格的论调给惊愕住了的。
“文本有它自身的定数……”
待他再度开口,先前那份閒散已然褪去,余下的皆是郑重:“这等將文本彻底剥离出来的说辞……虽说颇不合乎常理,可这论理的条理,倒当真是严密的。你……是文科大学哪个分科的青年?”
“英文学科。”长谷川慎如实答覆道,“鄙人长谷川慎。”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姓森本。眼下在文部省里,谋了个差事。平日里的当值所在,便在霞关的官衙厅舍里头。”
长谷川慎心头讶异。不曾料想隨便买一部旧书,竟能碰上这等在中央官衙里当差的人物。
“原来是森本阁下。”他行了一礼,“鄙人方才那些不著边际的狂言,教阁下见笑了。”
“学说理路这等事物,本就是拿来互相切磋的。”森本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硬纸片递了过来,“长谷川君方才那番见地,委实教人意外。这文辞上的学说,尚有诸多值得深究的余地。若是得了空閒……务必请来过访。”
“承蒙阁下厚爱。日后定然是要去府上拜访的。”
森本未再多作交谈,数了银幣付清书款,便出了书肆。
长谷川慎心底终归是生出几分意外的,方才那等略显出格的学说,竟当真惹得这等学界人物留意。
这世间的际遇,大抵是並无道理可循的了……
……
这日午后,本乡的文科大学堂馆內。中央庭院左近的第二扇对开木门背后,乃是一间分外宽阔的大讲堂。
讲堂的座席间,已然会集了许多同科的学子。今日午后的讲义,是英文学科里一门分外要紧的必修——《英文学讲读》。
自从前两年,那位极力推崇感性与诗意欣赏的归化名教授辞去了教职,这门课便交由了如今这位新任讲师。
讲台后头站著的,正是那位夏目金之助。
他唇边留著浓密的八字鬍,面容有些瘦削,神色间带著几分神经质的严肃。他十分端正地站著,手里翻开了一本满是批註的英文原版书册。
面对著讲台上的那个身影,长谷川慎的心底,总归是泛起过几阵波澜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