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还是人吗(1/2)
k-09矿站,穹顶模擬出的“清晨”光线,透过厚重的复合玻璃观察窗,斜斜地打在矿长钱一山那张因焦虑而浮肿的脸上。办公室內,空气净化器低沉地嗡鸣,却驱不散瀰漫的焦灼气息。
已经是標准时间3026年3月24日的清晨,但他感觉仿佛还在前日——那个让他胆寒的、雷豹和安弛连同蝎尾针驱逐舰一同消失在碎星带的“前日”。
他面前的终端屏幕上,那份刚刚擬好的事故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关於k-09矿站外围巡逻任务事故的初步报告》
日期:標准歷3026年3月24日
上报人:矿长钱一山
核心內容:编號st-07“蝎尾针级”驱逐舰於3月22日执行例行巡逻任务时,因遭遇异常引力湍流,於矿区外围z-9区域失联。同时失联的还有疑似盗採的矿工安弛和他所驾驶的139號採矿艇。双方发生严重衝突,並同时坠入流动陨石带中,经持续搜索无果,判定二人皆已舰毁人亡。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
“异常引力湍流……严重衝突……舰毁人亡……”钱一山低声重复著这些冰冷的词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报告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只能骗骗远在北境首府星总部那些只看数据不看细节的官僚。
真正的痛点,像两条毒蛇噬咬著他的內心。
一是“蝎尾针”的损失。那是一艘崭新的、装备精良、只有保安队队长才有资格开的驱逐舰,是矿站武力的象徵,更是他钱一山地位的重要支撑。它的失去,意味著帐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难以填补的窟窿,足够让公司审计部门把他查个底朝天。
二是雷豹的死。这才是最要命的。雷豹不算什么,顶多只能算个来镀金的紈絝,但他背后那个名叫雷震东的叔父,是北境寰宇安保集团的大股东,真正的大人物!
寰宇集团明面上是做安保业务,可星际时代的安保业务能简单吗?安保——往往都与货运系统、军火、甚至海盗,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如今人死在他的地盘上,雷震东的怒火……钱一山光是想像,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必须切割乾净,必须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他调出最高权限,开始进行数据清理。
关於下令雷豹追捕安弛的所有指令记录,关於安弛被標註为“高危异常个体”的內部警报,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电子痕跡,都在他熟练的操作下被彻底粉碎、覆写,最终化为不可恢復的乱码。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恶仗,浑身虚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通讯录里一个刺眼的名字上——钱不多。
这是他唯一的亲侄子,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矿站监工。往日里,这份亲情是他掌控矿站的助力,但现在,却成了最危险的软肋。
这个侄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不过了!如果东窗事发,只需要试探性的威逼利诱,钱不多就会屁滚尿流地將他卖个底掉!
一个冷酷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牺牲钱不多。將他推出去,作为平息公司上层质疑和安抚雷震东怒火的替罪羊!
亲情?在自身的权力和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按下內部通讯键,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让钱不多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叔,你叫我?”钱不多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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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关上。”钱一山冷道。
待他在办公桌对面坐定,钱一山按了一下藏在桌面下的隱秘按钮,將这个房间的所有信號都屏蔽,然后怒其不爭地看著钱不多:“不多啊,你说说你是怎么办事的?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死了一个矿工,船也炸了,连雷豹都死了,你叫我怎么跟雷震东交代?”
“叔,那小子自己作死啊,谁让他去调查王铁刚的事?”
“当初办这事是你的主意,也是你叫人做的,你也给我保证了,把事情做乾净,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说怎么办?”
“叔,我……”
“別叫我叔,我没你这么蠢的侄子!”
“叔,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钱不多委屈巴巴地辩解道,“安弛是你打的高危標记,让雷豹出动也是你下的令,现在出了事……”
“住嘴!钱不多,要不是你事没办乾净,会有安弛后面的追查吗?蠢货!”钱一山气得直喘气,胖墩墩的肉山跟著颤抖。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蝎尾针没了,雷豹死了,总要有人负责。你是现场监工,管理不善、激化矛盾,导致衝突升级……为了家族利益,不多,这个责任,只能你来背。你回去写一份报告,今晚交过来。”
钱不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带著哭腔哀求:“叔叔!我是你亲侄子啊!那安弛明明是你……”
“闭嘴!”钱一山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因严重失职被剥夺一切职务的普通矿工。公司的处罚决定很快就会下来,你好自为之。”
……
矿站下层的矿渣处理区,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钱不多穿著粗糙、沾满灰尘的矿工服,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曾几何时,他是高高在上的狼,手中挥舞鞭子,肆意鞭笞那些羊。只不过短短一两天,他就从九霄跌落,变成了曾经他无比鄙视的羔羊,这种落差几乎让他疯狂。
这一刻,钱不多心中的亲情彻底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怨恨。他被无情地出卖了,像丟弃一件废品。
好!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他倚靠在角落,打开个人终端,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仍竭力稳定情绪,编写了一条加密信息。
收件人,是他通过雷豹生前偶尔的吹嘘记下的、一个属於雷震东势力的联络码。
点击发送的瞬间,钱不多感觉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雷震东的怒火將如星际战舰的主炮般,將钱一山轰得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矿工宿舍区更是死寂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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