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立因果(2/2)
沈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元丹境中期了。”
“是。”
“修炼速度不错。”沈渊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光快没用,要稳。”
龙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沈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龙寅。
“这是什么?”龙寅接过玉简。
“《因果道》的第四篇到第六篇。”沈渊说,“苏圣女闭关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前三篇够你修炼到元丹境后期,第四篇开始需要你突破元婴境后才能修炼。让你先收著,不要急著看。”
龙寅把玉简收好。
“沈长老,苏圣女她……什么时候出关?”
沈渊看了他一眼,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不知道。”他说,“她说闭长关,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不要去找她,找不到的。”
龙寅沉默了。
几个月,几年。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
“还有一件事。”沈渊说,“青石镇的那口井,你知道下面封印著什么吗?”
龙寅抬起头:“因果通道的支脉。”
“苏圣女跟你说了?”沈渊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意外,“那条支脉封印是道祖亲手布下的,已经存在五百年了。这些年一直在泄漏,青石镇不是第一个受影响的地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寅脸上:“三年后,如果你能突破元婴境,宗门会全力支持你下去修復封印。如果做不到——宗门会派別人下去。”
“別人?”龙寅皱眉,“別人能修吗?”
沈渊沉默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能。但总得有人下去看看。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青石镇的人一个一个死光。”
龙寅的拳头握紧了。
“那不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沈渊没有否认。他只是看著龙寅,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你要在三年內突破元婴境。”
说完,沈渊转身就走,走到观星台入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龙寅。”
“在。”
“不要辜负苏圣女的期望。”沈渊没有回头,“她为你付出了太多。”
说完,他走了。
龙寅站在观星台上,手中握著那枚玉简,看著沈渊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他低头看著玉简,又抬头看了看天璇峰顶的方向。
天璇珠的光芒还是那么柔和。
苏梦璃就在那座山峰的某处闭关。但龙寅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
几个月。
几年。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简收进怀里,和那枚玉牌、那封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叶子还在面前漂浮著。
龙寅伸出手,指尖凝聚出金色的因果之力。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去触碰叶子。
他先闭上了眼。
脑海中浮现出苏梦璃的脸。不是清冷的、高高在上的圣女,而是那个在月光下握著他的手、说“你別死”的人。
还有沈渊的话:“总得有人下去看看。”
龙寅睁开眼。
指尖的因果之力比之前更亮了。
他轻轻触碰到叶子的边缘。
因果之力涌入叶子,像温暖的泉水流入乾涸的河床。叶子捲曲的边缘缓缓舒展开来,顏色从深黄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淡绿。
不是“停止死亡”,而是“开始活著”。
叶子在龙寅的掌心中舒展开来,脉络清晰,叶片薄而透光,像是刚从竹枝上落下来的那样新鲜。
龙寅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叶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子活了。
不是暂时的,不是三五天就会死的,而是真真正正地活了。他能感觉到叶子內部那些重新连接起来的因果线,根根分明,坚实有力,像是从未断过。
他做到了。
不是“止因果”,而是“立因果”。
龙寅捧著那片叶子,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透支,而是因为激动。
他做到了。
那天晚上,龙寅没有回院落。
他坐在观星台上,手中捧著那片叶子,看著月亮从东边升到西边。
叶子在他掌心静静地躺著,叶片上沾著露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想起苏梦璃说过的话:“叶子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但他不这么觉得。
这片叶子,是他第一次“立因果”的见证。它证明了他能做到——不是靠蛮力,不是靠取巧,而是靠心。
沈渊说三年后如果做不到元婴境,宗门会派別人下去送死。
龙寅不想让任何人送死。
他要自己下去。
他把叶子小心地放在石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牌。
“因”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想捏碎它。
想告诉苏梦璃:我做到了。
但他没有。
苏梦璃在闭关。她说闭长关,不要去找她。
龙寅把玉牌收好,拿起那片叶子,站起身,走下观星台。
他回到自己的院落,找了一个空的花盆,从院子角落里挖了一些土,把叶子轻轻地放在土面上。
不是种下去——叶子没有根,种不了。他只是把它放在那里,让它有一个安身的地方。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丹田中的元丹缓缓旋转,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元丹境中期,距离后期还有一段路。
但今天他跨出了一大步——不是修为上的大步,而是心上的。
他终於明白了“立因果”是什么意思。
不是改变命运,不是创造奇蹟,而是把那些断裂的、破碎的、快要消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接回去。
一片叶子。
一朵花。
一口井。
一个镇子。
一个人。
龙寅睁开眼,看著花盆中那片翠绿的叶子。
月光下,叶子上的露水像眼泪一样晶莹。
他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