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换车(2/2)
还未正式掛牌的机械野兽驶出展厅,轰鸣著撕开国道上的凛冽寒风,直奔隔壁临城远郊一家低调的汽车改装厂。
“刺啦——”
巨大的捲帘门拉开,厂房里火花四溅,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改装厂老板老疤刚从一辆越野车底下钻出来,满手油污,脸上一道陈年旧疤从额角划到颧骨,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
他还没来得及擦手,陈鐲已经將一张密密麻麻的手绘图纸拍在了办公桌上。
“全车换装最高等级防弹玻璃;底盘加装八毫米厚锰钢护甲板;原厂车门与顶盖拆除,精准扫描尺寸后换装高强度合金箱体;前槓更换重型破障防撞钢樑;四条轮胎全部换装防爆越野胎。”
陈鐲手指在图纸上逐项点过,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下一份无法更改的订单:
“另外,后备箱底部切割,加装大容量副油箱,加装大容量蓄电池和静音燃油发电机;车顶焊接重载行李架;除主驾驶座椅保留外,其余座椅全部拆除,腾出最大空间。”
他做了十几年改装,什么客户都接待过——越野发烧友、矿区老板、边境贸易商,甚至有过来路不明的主儿;
但眼前这张图纸上的需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民用改装“的范畴,更像是在私下打造一辆轻型装甲车。
“兄弟,你这工作量可不小。”老疤搓了搓手指上的油泥:
“有些配件得现做,车门盖板和锰钢护甲都得定製。你这是准备去无人区探险?还是穿越战区?”
“和朋友环游世界,想走得稳一些。”陈鐲神色平静,语气隨意,像在解释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所有配件用最好的,走空运加急,钱不是问题。”
老疤盯著他看了两秒,笑了。
“行。你这种客户我喜欢,话少,钱痛快。”
“但我有一个硬性要求——12月26號,我必须看到它完好无损地停在这里,一根螺丝都不能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绝对不耽误你的事。”老疤看著到帐的信息,拍著胸脯保证。
陈鐲转身走出改装厂,站在冬日冷白的天光下,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
房子卖了,暗舱布置好了,汽车在改装。
现金正在以急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转化为粮食、药品、钢铁与燃油。银行贷款的数字在飆升——但那些数字,很快就不再有任何意义。
他打了一辆计程车,报出工地的方向。
车窗外,晋市的街道正亮起灯。下班的人群涌出写字楼,拥挤在地铁口;
路边小吃摊的蒸汽和霓虹灯交织在一起,製造出一种温暖的、虚假的安全感。
陈鐲靠在后座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些灯光还能亮多久。
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真相,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直到它变成唯一值钱的东西。
12月13號,老林的“第二食堂”正式掛牌营业。
铁皮门上新刷的牌子还带著一股油漆味,红底白字,写得简单直白:第二食堂。没有多余的修饰,透著一股临时拼凑的粗糙感。
比起项目部原先那个大食堂,这里位置更偏,挨著生活区后侧,外面堆著几排临时冷藏柜和周转筐,像是为了年底赶工临时增设的配套。
前面是灶台和窗口,后面却连著三排独立仓储货柜,中间用彩钢棚封成了卸货通道,风吹不进去,外人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存了多少东西。
中午十一点半,第一锅大锅菜刚出锅,油烟顺著排风机呼呼往外冒。
老林繫著围裙,站在窗口后面,手里拎著大勺,一边给排队的工人打菜,一边扯著嗓子骂后厨:
“米饭別蒸夹生了!今天第一天开张,谁要是给我掉链子,晚上全都別睡!还有那个回锅肉,辣椒少放点,北边来的吃不惯!”
排队的工人端著餐盘,嘴上抱怨著“肉有点少”“盐有点重”,脚下却排得很老实。
“比大食堂快就行,谁还挑。”
“听说这是项目部新找的外包厨子,手艺还成。”
“赶进度嘛,能吃口热乎的就行了。”
“马上人多了,一个食堂本来也顶不住。”
工人和技术人员陆续到岗,原本那个大食堂的窗口一到饭点就排长龙。第二食堂开张,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不过是项目部为了赶工加出来的一项后勤保障。
只有陈鐲知道,这地方从来不是单纯拿来做饭的,它是这个末日堡垒最核心的物资储存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