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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年新政(求追读、求收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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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苦著脸:“陛下,臣还要擬章程——”

“章程晚上再擬。”柴荣说,“白天来练。你身子好了,朕才能放心让你去河北。”

初三上午,崇政殿。

柴荣召王著来。

王著是柴荣潜邸旧臣,从他在开封府时就跟著做事。有才,能断事,就是有个毛病——好喝酒,喝多了误事。当年在开封府时,有一次喝醉了,把公文都泡在酒罈子里,柴荣骂了他一顿,他不改,照喝不误。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著酒气。不是刚喝的,是昨晚喝多了,今天还没散。脸红扑扑的,眼睛有点浮肿,走路倒是稳当。

柴荣看了他一眼,没发作。王著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喝了酒是条虫,醒了酒是条龙。

王著行礼:“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柴荣说:“朕交你个差事。”

“陛下请说。”

“统计汴梁城的新生儿出生情况。”柴荣说,“去年生了多少、死了多少、什么原因死的。还有產妇,生完孩子活下来的有多少,没活下来的有多少。”

王著愣了一下:“陛下要这个做什么?”

柴荣说:“朕要看看,咱们大周的娃,能活下来的有多少。然后想办法,让更多的娃活下来。”

王著想了想,说:“臣领命。但臣有个毛病,喝酒误事——”

柴荣打断他:“朕知道。差事办好了,朕赏你酒喝。办不好,以后就別喝了。”

王著被看得不自在,搓了搓手,站直了些,笑道:“陛下这是逼臣戒酒啊。”

柴荣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倒像是有几分期待。

然后柴荣也笑了:“朕是让你知道,別让酒把你的宰相之才耽误了。”

王著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拱手:“臣记下了。”

柴荣又说:“酒这东西,少喝点,暖身子。喝多了,什么都耽误了。你回去想清楚——是喝酒重要,还是办差重要。”

王著低下头,没说话。

初三下午,柴荣召周芷蘅来。

她进门时,手里拿著一本手抄的方子,是昝怀恩写的接生要诀。柴荣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写得仔细:洗手、烫剪刀、躺著生、红糖水、鸡蛋、净布包脐带。

“这些法子,你教给汴梁城的接生婆。”柴荣说,“学会了,再去各州府教。”

周芷蘅问:“陛下,接生婆大多不识字——”

“不用识字。”柴荣说,“你手把手教。洗手、烫剪刀、躺好、喝红糖水、包脐带——这几样,比什么医术都管用。那就这么办。你去找小符氏,让她帮你张罗。接生婆的工钱,朝廷出。教一个算一个,教一百个算一百个。”

“还有——让接生婆也学会怎么看孕妇。怀胎期间,让她们上门看看,胎位正不正,母亲身子好不好。早发现,早调理。不能等到要生了才管。”

周芷蘅领命,又问:“陛下,那些寡居的女子,也有愿意学接生的——”

柴荣说:“愿意学的都来。多一个人学,多救一条命。你先在汴梁教,教出人手来,再去各州府。这事不急,但要一直办下去。”

初四下午,柴荣出宫,去禁军营地。

韩通跟在后面,心里嘀咕:皇帝怎么连过年都不歇著?但这话他不敢说了,上午刚被懟过。

禁军大营的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操练。柴荣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张永德迎上来:“陛下,这些日子各营都练著,没敢鬆懈。”

柴荣点点头:“这些刚有家室的兵,训练怎么样?”

张永德说:“认真。比没家室的认真多了。以前餉银到手就花光,现在拿回去养家,不敢乱花了。”

柴荣说:“那就好。日子有了盼头,人就不一样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军器监。军器监在城西,离军营不远。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叮叮噹噹的敲打声。老秦、老李、老邢三个老头儿正在试新炮,见皇帝来了,老秦赶紧迎上来,嘴里念叨:

“陛下,臣的龙啸砲又改了,射程比先前远了二十步!”

柴荣问:“能打多远?”

老秦说:“一百七十步!臣试了好几回,每回都准。”

柴荣点点头:“好。再试试,能不能再远些、再重些。”

老邢说:“火药也改了,炸起来烟更大,能熏人。臣加了硫磺和乾草,烧起来呛得很。”

柴荣笑了:“你们三个,比朕还忙。”

三个老头儿嘿嘿笑。老秦搓著手说:“陛下,臣还想著,能不能把龙啸砲做小一点,安在船上。水战也能用。”

柴荣看了他一眼:“做小一点,还能打这么远吗?”

老秦挠挠头:“打不了这么远,但打船够了。”

柴荣说:“那就试试。做出来,朕有赏。”

老李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搓著手站过来:“陛下,龙牙箭也改了。箭头加了倒刺,射进去拔不出来。臣用猪肉试过,一拔带一块肉下来。还有陛下让臣做的那个,也试成了。”

柴荣看他:“『一窝蜂』成了?”

老李点头,领著柴荣到后院。院墙上钉著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放著一个木桶,桶里密密麻麻插著十几支箭。

“臣按陛下的法子,把十六支箭绑在一起,药线连在一根总线上。”老李指著木桶,“一燃全燃,一次齐射,能覆盖一大片。”

柴荣问:“试过没有?”

老李说:“试过。八十步外,箭能钉进靶子,钉得死死的,比人射的远。”

柴荣走过去看了看靶子,上面密密麻麻扎著箭,有几支射穿了靶板。

“十六支不够,”他说,“做三十二支的。一次射出去,像蜂群一样。”

老李咧嘴笑:“臣回去就改。”

初五晚上,福寧殿。

柴荣靠在床头,符后靠在他肩上。

“这几天忙什么?”符后问他,“初二就往外跑,初三见这个见那个,初四又去看兵看炮。”

柴荣把这几件事说了一遍:公厕、接生婆、王著、养生功、新炮、新箭。

符后笑了:“陛下连人家生孩子的事都要管?”

柴荣说:“朕管的是,让更多孩子活下来。打仗要死人,生孩子也死人。死的人太多了,得少死点。”

符后沉默了一会儿,说:“臣妾以前没想过这些。”

柴荣说:“朕也没想过。后来想明白了——打仗打的是人,种地种的是人,养兵养的也是人。没有人,什么都干不成。王朴去河北均田,要人。杨业练骑兵,要人。禁军这把刀要磨快,也要人。人从哪来?从孩子来。”

符后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柴荣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没说话。

柴荣闭上眼睛,心想:桩桩件件,开春前都得动起来。初六再去军营看看去,军器监那边的新武器也得盯著。这些武器不更新,仗打起来就吃力,死的人还多。

他低声说了一句:“初六,再去军营看看。一窝蜂、龙啸砲,都得盯著。”

符后没听清,问他:“什么?”

柴荣说:“没什么。睡吧。”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只余两个人匀匀的呼吸声。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爆竹响,是过年的尾巴。

柴荣闭著眼睛,却没睡著。他在想袁彦和边蔚那摊事。公厕建起来容易,让老百姓用起来难。汴梁城几十万人,隨地大小便习惯了,你让他走几步路去公厕,他不愿意。这事得盯著,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半年。

还有王朴。初七就要去河北均田,他身子骨不好,后世史书上说他走的突然。这要是不调理调理,路上再折腾,到了河北也干不了活。得让他再练几天养生功,还得让昝公给他把把脉再走。

还有杨业的骑兵。五千人的编制,从各镇抽调精兵,不是一句话的事。各镇节度使不会乖乖交人,得有人去盯著。

还有商社。得建大周的商社,官营的,既能做生意赚钱,还能往南北各国安插人手。这事,比骑兵还急。明天得让范质来一趟。商社的事,得早点定下来。

桩桩件件,都得排著队来。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要做的事太多,能用的时间太少。快一步,就早一天成事;慢一步,就晚一年。他等得起,天下等不起。

他翻了个身,符后迷迷糊糊地问:“又睡不著?”

“睡了。”柴荣说,“明天初六,让王朴再来练功。初七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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