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预备战爭(2/2)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那个苍老的声音,咀嚼著这个词。
“如非『飞升诗』与『知难道』那样的隱患,就不必特意扑打了?
至於藤原,让这个老东西跟最近才升格的那位典范……那个叫海本的年轻人去折腾去吧……”
九条玄翁缓缓道:
“夜色將近,不见月色。
若是註定飞蛾扑火,它们自然会撞上柴薪,引火烧身。
眼下,我们有更紧要之物——”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时间不多了,该將所有的准备凑齐,一併都压上赌桌。而我那老友逃走的那部分,也必须找回来。
那不仅关乎我们的不死药,更关係到我能否在接下来的『战爭』中……
攫取属於我的『玉座』……”
九条纱堇走出了那间茶室,站在本殿外的迴廊下。
午后的阳光斜斜泼洒,却在触及她眼眸时,仿佛被其中的沉寒悄然吞噬,暖意尽失。
“两个老东西的嘮嘮叨叨,儘是一些令人不快的老调,真噁心……”
她几不可闻地低语,深吸了一口廊外清冷的空气,仿佛要將胸腔內鬱积的滯涩尽数置换。
方才在长辈面前完美收敛的烦躁,此刻才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化作眼底一丝冰冷的锐光。
候在远处庭石旁的侍从,见九条纱堇现身,立刻上前,在其身侧一步垂首立定,屏息待命。
“你去办两件事。”
九条纱堇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庭中一株姿態嶙峋的古松,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
“第一,把『柑橘之心』最后消失的区域,再给我一寸一寸翻清楚……
不准有任何遗漏。”
她缓缓转过头,紫色的眸子落在侍从低俯的发顶上:
“第二,找到义塾馆里那个胆敢点破我眼睛的术师。我本想直接將他处理掉的,做成素材……
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你们把他活著带到我面前,砍去四肢与阳具,做成人彘,让他苟延残喘就好。
算了,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我来亲自处理他……”
“是。”
九条纱堇不再多言,抬步向前。
侍从如影隨形,落后半步。
二人穿过幽寂的庭园,刚要踏上通往主参道的侧径,便与正欲离去的一行人迎面撞上……
正是九条龙崎及其子女。
“……”
九条英司一见到九条纱堇,眉头先拧了起来,隨即嘴角扯开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呵呵,看你这脸色,方才在里面,似乎谈得並不怎么愉快?
怎么,祖父大人……
对你这次的『伺候』,不甚满意?”
九条纱堇恍若未闻,步履的节奏丝毫未变,径直前行。
就在双方即將擦肩的剎那,她紫色的眼眸才倏然斜掠过去。
以恰好足够让对方听清、却又漫不经心的语调,淡淡拋下一句:
“兄长大人专程在此等我,莫非是想补上很久以前欠下的、那一声该有的『姑母』问候?”
“你——!”
九条英司的脸色骤然铁青,额角青筋微凸,怒目而视:
“九条纱堇!你別太过分!”
一旁的九条龙崎面色沉冷如铁,一语不发,只將深沉的目光钉在纱堇脸上,良久。
九条言一沉默地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九条佳代子则始终低垂著眼眸,专注地盯著地上被踩得光滑的碎石纹路,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己无关。
九条纱堇却早已不再看他们。
她脚步未停,带著侍从,与这几位血脉相连的“家人”擦身而过。
仿佛他们不过是径旁无需在意的草木竹石。
只走出数步,风將她一句轻飘飘的话送了过来,隨意飞散。
“废物,终究还是废物……”
不知道是说给身后的侍从,还是仅仅一句自语,消散在风里:
“去洗洗睡吧。只要你那脑袋还长在你的脖子上一日,便永远悟不出半分灵性的天赋……
如果还是不服气,那你不如乾脆提刀自刎,试试能否清醒过来?
说不定你这样做了,还能让祖父他老人家高看你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