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交感巫术(2/2)
夏洛蒂这次没有犹豫太久,有了刚才的经验,她隱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蜂蜜的话……甜蜜,美好。”她说,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比牛奶……更上等一些?”
“没错。”
欧文点点头:“蜂蜜一直是奢侈品,普通人家捨不得吃。而且它象徵著『甜蜜的生活』、『美好的体验』,也象徵著某种程度的『精致』。
“这就意味著,如果说第一起案件,凶手还需要用『纯洁』来中和內心的罪恶感,那么到了第二起,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行为。证据就是,他开始赋予它『仪式感』,他不再需要用『纯洁』来中和什么,而是开始追求『美好的体验』。
“他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了。”
夏洛蒂皱了皱眉。
享受。
这个词从欧文嘴里说出来,和刚才的“调味”一样,带著那种让她不適的抽离感。
但这一次,她已经能分辨出那不適的来源。
不是欧文的问题,是那个凶手的问题。
欧文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轻声问:“所以……他从『不得不做』,变成了『想要做』?”
“可以这么理解。”
欧文说:“这是一种心理上的『適应』和『深化』。第一次作案时,罪恶感还在,需要用外物来对冲。到了第二次,罪恶感减弱了,『体验感』上升了。他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某种满足。”
说著,他翻开第三起,抬起眼,看向两人:
“第三起,伦德大学古典学讲师,现场有血液和红酒的混合物。红酒象徵什么?”
这次,夏洛蒂还没出声,一直沉默思索的雷斯垂德开口了:
“红酒的话……上流社会的东西,体面人喝的。毕竟对一般人来说,威士忌、白兰地或者啤酒是首选,红酒太过奢侈了,不是谁都可以点得起。我还专门去请教过,这起案子里的红酒是產自法伊塔的圣芝品牌,这一瓶价格大概有七八金镑,抵得上我快一周的薪水了。”
“没错。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欧文点点头:“也就是说,到了第三起,凶手已经完成了心理上的蜕变。他不再需要用『纯洁』来中和罪恶,也不再满足於『美好的体验』。他开始赋予这个行为『象徵意义』。
“红酒代表著他渴望但够不著的东西,他用红酒,说明在他心里,自己的行为已经变成了『通过吃下去,获得他渴望的一切』。”
“吃下去……获得一切?”夏洛蒂的瞳孔微微缩紧,“这……这太疯狂了,这……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欧文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很遗憾,夏洛蒂小姐,人类之中,確实会有这样的人。或者说,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的人。
“四年前,詹姆斯·乔治·弗雷泽先生出版了一本著作,名为《金枝》。
“这本书阐述了他对原始宗教、神话、巫术、仪式和原始人心理的研究,里面提到一种原始观念,『交感巫术』。
“而这种巫术的心理认知结构之一,便是吞併强大的敌人,获得对方的力量。
“这是一种『身份认同的畸形投射』,几百万年的进化並没有消弭掉这种原始心理,反而保留了下来,然后……
“成为凶手在这四起案件中的一种认知:
“他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获得他渴望的身份,於是他用最原始的方式,『成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