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卷宗(2/2)
房门关上。
雷斯垂德这才把自己扔进扶手椅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那副寒暄时的笑容收了起来。
“好了,两位都是痛快人,我就不兜圈子了……哦对了,欧文,昨晚皮姆利科区那案子,笔录我看过了,我得先谢谢你又帮我们解决了一件麻烦。”
“您太客气了,总探长先生。”
欧文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偶然遇上罢了。要感谢的话,也应该感谢我的老师高尔顿先生,是他让我去查那些失踪者的。”
“高尔顿先生?”雷斯垂德恍然,“难怪……我明白了,回头去拜访他老人家的时候,我一定会郑重道谢。”
两人话音落地,夏洛蒂懵住了。
皮姆利科区?案子?
高尔顿先生吩咐的调查?就在……昨晚?
这位欧文先生……平时都是这么办案的?偶然?
她的脑海里冒出一连串问题,尤其是看欧文刚才开口的样子,神情平静得像刚吃完一盘鬆饼,禁不住就想要开口询问。
然而雷斯垂德已经把茶杯放回托盘,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欧文面前,语气干练地开口了:
“这就是我在信里说的案子。”
一句话说完,他就不出声了。
这是三年合作养成的习惯,欧文看卷宗的时候,他不打扰。
夏洛蒂见状,也收起一切好奇,保持了沉默。
欧文同样没有多话,甚至连点头示意都没有。
他伸手拿起档案袋,解开封口的细绳,取出里面的卷宗。
最上面是一张硬质卡纸的封面页,印著苏格兰场的標识和手写的案件编號,隨后是案件综述,包括死者姓名、年龄、职业、案发时间、地点、初步勘验结果,右下角是经办警员和雷斯垂德本人的签名。
欧文对这些標准內容已经再熟悉不过,不过他依旧仔细读过,才翻到了第一起案件。
伴隨著现场勘察记录,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背景是某间廉价公寓的阁楼。
逼仄,昏暗,铁架床上的被褥凌乱地堆在一旁,床单皱成一团,拖到地上的部分已经被血浸透,呈现一种黏稠的黑褐色。
血跡从床沿蔓延到地板,在木地板的缝隙间凝固成细密的纹路。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仰面躺在床上。
照片是黑白冲印的,但那些明暗对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她的胸腔被利器剖开,切口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腹部,边缘参差,不像外科手术那样精准,更像是某种笨拙而执著的尝试。
肋骨被强行撑开,露出空荡荡的胸腔內部。
心臟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侧向镜头,十九岁的面容僵硬在临死前的惊恐里。
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发出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呼喊。
旁边附著一行字跡潦草的现场记录:“死者:珍妮·桑德斯,十九岁,女僕。贝斯纳尔格林区。现场发现空牛奶瓶一个,內有残留液体,初步检测为牛奶与血液混合物。死者心臟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