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北山君(2/2)
“別想用那个狗东西压我!”
北山君暴怒的声音如炸雷般在溶洞中迴荡,震得眾人耳膜生疼。他的头颅又往下探了几分,几乎要贴上洞顶,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眼睛死死盯著镇北王,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你们蹬鼻子上脸!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滔天的怒意。
“我当初跟著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你们祖宗的祖宗都还在娘胎里吃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那狗皇帝来压我?”
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骤然冰冷。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阴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冷得人牙关发颤,冷得血液都要凝固。溶洞中的温度急剧下降,血池表面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碴,那些冰碴又被底下的热气顶上来,化开,再结上,反覆无常。
北山君张开巨口,猛地一吐。
无数倀鬼从他口中涌出。
那些倀鬼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如黑云压城,剎那间便遮蔽了整个溶洞的上空。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身披道袍,有的腰悬长剑,有的手捧书卷,有的赤手空拳。
无一例外,生前都是强大的能人异士,都死在了北山君手中。
死后,灵魂也不得安息。
被拘在他体內,被他炼製,被他驱使,成了他的阴將。
那些阴將一被吐出,便齐齐悬浮在半空中,围绕在北山君巨大的头颅周围,密密麻麻排开,像是拱卫帝王的亲兵。它们齐齐开口,念动咒语。
那咒语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低沉、晦涩、古老,像是某种早已被遗忘的语言。声音匯聚在一起,化作无形的力量,一层一层加持在北山君身上。
护身咒。
金光在北山君庞大的身躯上流转,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鎧甲。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朝镇北王四人笼罩过来。
那是诅咒。
阴冷、黏腻,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从四面八方爬过来,钻进皮肤,钻进血肉,钻进骨髓。
白巫最先感觉到,他打了个寒噤,手里的锁链差点脱手;李云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常青只觉得浑身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上,让他喘不过气。
镇北王面色铁青,气血一衝,將诅咒衝散。抬头望著那漫天阴將,又望了望北山君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眼睛。
溶洞中,阴风呼啸,咒语声此起彼伏,像是千百只鬼在耳边低语。
北山君居高临下,俯视著他们,嘴角咧开,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溶洞之中,雷光、剑气、血气与阴魂的咒语搅成一团,敖凌、常青、镇北王与北山君的力量正撞得地动山摇。徐鹤隱却已悄然抽身。
金刚法界笼罩周身,金光如甲,將那些阴冷的诅咒隔绝在外。他循著来时的路,身形在崩塌的碎石间穿梭,脚步又快又稳,没有片刻迟疑。身后传来的怒吼与咒语声渐渐远去,他只顾埋头往前。
一口气衝出地穴,眼前豁然开朗。
夜色沉沉,旷野寂寥,远处北山域的上空云层散尽,星光冷得像碎冰。他站在洞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黑暗,胸膛微微起伏,隨即转身,大步没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