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可以抱抱你吗(2/2)
苏一併不知道人在很难过时脸上会做不出表情,或者说他心里很慌,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
他知道向別人敞开心扉本就是一场冒险,是一场赌博,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愿意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他无比確定,真正需要勇气的不是在没了解他之前愿意靠近他,而是在了解他之后仍然愿意靠近他。
可他还是怀著一丝侥倖,没错,如果说刚开始讲述时苏一可能还有些酒劲不清醒,但他讲著讲著已经格外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许他就不该有侥倖,也许此刻,在许连翘心里他是个逃兵?懦弱?丧?亦或者心理有病的形象?
不过既然做了就要愿赌服输,而现在,他决定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你不用担心,我说的可能有些夸张,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苏一又继续补充道,“我开始接受人生本就是荒诞虚无的,我明白人生就是好似西西弗一直在推那个永远无法推上山顶的石球一样,很多事情就是无能为力,在接受完之后,焦虑就已经消散很多。
同时也开始在找自己,过去很多年我都被世俗的价值观体系推著走,读书工作买房结婚就是人生的目標,可从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我已经隱隱地有了一些方向,心里也安定了很多。
更为生活找到了更多支点,以前几乎將全部时间都投入在了工作当中,现在则开始跑步,读哲学,让自己身体和精神都更丰盈。
以前我总是將幸福延迟,到达某个目標再给自己奖励,现在我明白什么叫做到达谬误,知道幸福也有半衰期。如果你当下想要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所以我喜欢海洋馆就给自己办了张年卡......”
可这时,许连翘只是看了苏一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想像中的奇怪,惊讶,只有溢於言表的心疼。
就一眼,击碎了苏一的所有口是心非和逞强。
“苏一,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等苏一反应,许连翘一边將他拥入怀中,一边还轻轻地摩挲著苏一的后背。
其实很久前,苏一就曾经尝试向父母说过他的痛苦,只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困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课题,父母很难理解接受过高等教育在大城市体面工作,一年赚的钱是他们几年才能赚到的钱,比他们强了无数倍的苏一怎么会痛苦。
对朋友说吗?自尊常常將人困著,真的很难將自己真正的软弱向朋友敞开心扉。
苏一就像一头雄狮,雄狮很强大,离群索居,独自捕猎。没错,他就是一头雄狮,当他从小城市进入985,已经將许多同龄人甩到身后,他在魔都立足,毕业后进入业界知名的图书出版公司,拥有体面的高薪工作,一步步在竞爭激烈的公司站稳脚跟,他就是自己生活中的狮子!
可雄狮也意味著孤独,你只能一个人默默的舔舐伤口,也为了狮子的尊严,苏一为自己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城墙,不將真实的自己暴露。
“如果我们能早些遇见就好了......”
当这句略带哽咽的话迴荡在苏一耳边,他这么多年建起的坚不可摧的城墙只是一剎就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