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巷道之痕(1/2)
雨水在海心城的金属脉络间刻下伤痕,仿佛这座钢铁都市正在无声地流泪。
沈云靠在废弃数据中心的伺服器残骸间,左肩的枪伤隨著每次呼吸起伏,鲜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
胡风的机械义眼扫过窗外,液压系统发出压抑的声响。
“左翼压制!右翼包抄!別让他们形成交叉火力!”
猎犬小队的频道响起了一道没有夹杂任何情绪的指令。
训练有素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藉助著废墟的阴影快速推进,脉衝步枪的射击形成连绵不绝的火力网,將沈云等人死死压在了一处塌陷的混凝土掩体后方。
混凝土碎块不断被脉衝能量炸飞,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扑面而来。
胡风几乎丟失了大半有效视野,只能凭藉感觉偶尔探身盲射还击,压制对方的衝锋势头。
“他们……在等我们耗尽体力……”沈云倚靠灼热的掩体艰难地喘息,黑曜晶片因过度推演而传来颅骨欲裂的剧痛,可每算出一条完整的路径,终点都是冰冷的死亡。
“右侧!三点钟方向,重火力小组!”
胡风的吼声像是从被碾碎的钢铁喉咙里挤出,瞬间被又一轮精准的点射吞没。
沈云猛地向右侧废弃的冷凝装置后方扑去,动作因为连续九小时超高强度的逃亡而略显僵硬。
几乎同一时刻,一发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狙击光束穿透了刚才他所在的位置,將后方一堵厚重的合金墙直接炸成四散飞溅的、灼热的金属碎片。
“他们的声波定位矩阵太先进了!左右两侧至少各有一个標准的战术小队潜伏!”
胡风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超负荷运算著弹道与逃生路径。
一声爆炸的巨响过后,他们刚刚离开的主干道被来自空地的单兵火箭弹彻底淹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和金属碎片从通道口喷涌而入,將沈云推得向前一个踉蹌。
他的左肩狠狠撞在一根裸露的、锈蚀严重的管道上,剧痛让他眼前瞬间模糊,耳中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血液衝上头顶的轰鸣。
沈云的后背紧贴著冰冷潮湿的金属管壁,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的灼痛。
“猎犬升空!启动电磁感知!”
三架负责定位的猎犬无人机迅速升空,在猎犬小队技术员的控制下没有选择贸然靠近,而是在安全距离外盘旋,机腹下的扫描仪发出冰冷的射线,牢牢锁定了掩体后的热源。
它们没有急於俯衝,而是冷酷地悬停在安全射程的边缘,机腹下的光谱扫描仪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射线,武器模块充能的低沉嗡鸣,如同敲响在每个人心臟上的丧钟。
“是无人机!它们在上空盘旋,我们被標记了!”
胡风的机械义眼疯狂捕捉著数据,但给出的都是令人绝望的信息。
他的左臂被流弹擦过,鲜血混著雨水浸湿了衣袖——几分钟前为了推开魏真真,硬生生用原生肢体挡下了一发流弹。
魏真真在母亲怀里剧烈颤抖,手中那只电路板小鸟因她的恐惧而持续发出致命的萤光,將他们的藏身之处清晰地暴露在敌人的电磁感知下。
“真真,鬆手!求你了!”
宋娟带著哭腔试图掰开女儿的手,但孩子的指关节因紧紧地抓著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那是她最喜欢的礼物。
猎犬无人机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三个不同的高度和角度俯衝下来,机载武器模块冷酷地锁定了目標。
“完了……”
胡风看著手中能量即將耗尽的脉衝步枪,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力。
沈云咬紧牙关,黑曜晶片带来的剧痛如同钢针搅动大脑,却计算不出一条生路。
就在死亡光束即將喷吐的瞬间,一阵极其尖锐的高频音爆,混合著强烈的定向电磁脉衝,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三架无人机上。
无人机猛地剧烈抖动,所有信號灯疯狂乱闪,扫描和通讯系统瞬间瘫痪。
它们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架失控撞向旁边的铁架,爆成一团火球;另外两架摇摇晃晃地坠落,砸在地面上,冒起黑烟。
是林清!
“沈云!九点钟方向!快跑!干扰时间,还剩下七秒!”
她的声音在沈云的个人频道里急促响起。
“他们的备用系统很快会上线!”
巷道內,只留下遍地狼藉,燃烧的火焰,损坏的无人机残骸,受伤士兵的呻吟,以及那名猎犬小队指挥官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他死死盯著那黑黢黢的、仿佛吞噬了一切的洞口,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灼热的金属壁上,发出沉闷而不甘的巨响。
沈云的感官在黑曜晶片的强制激活下被放大到极致——他能“听”到失灵的无人机旋翼切割雨幕的特定频率,能“闻”到追兵身上制式冷却液与杀戮后残留的微弱血腥气,甚至能“感觉”到狙击手透过瞄准镜锁定他时,那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
依照林清的指引,沈云一行人需要穿越一片极为开阔的绿茵草地,这意味著他们在这一段路上註定被当成是活靶子。
三发脉衝弹以完美的同步性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角度。
胡风怒吼一声,机械臂猛地將沈云向前推开,自己则硬生生用能量屏障和装甲最厚实的肩部扛下了这次齐射。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著致命穿透力的能量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穿过尚未消散的能量光幕,直接命中了胡风机械义肢与原生肉体连接的肩部接口!
屏障碎裂的声音远比预想的要更刺耳,老兵闷哼一声,踉蹌几步,机械关节处爆出一簇刺眼的电火花。
好在因为胡风的牵制,宋娟和魏真真已经成功抵达林清指引的安全屋內。
“老头!”
沈云折返回去,试图查看胡风的伤势。
“啊!”
一向坚韧如铁的老兵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肩部的接口处不断跳跃充斥著破坏性的电火花。
“別碰!”胡风低吼,脸色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如同金纸,“是神经蚀刻……”
这种特製弹药不会造成巨大的物理破坏,却会如同病毒般侵蚀机械义肢的神经连接系统,並沿著迴路反向灼伤使用者的原生神经,精神痛苦远超肉体伤害,且极难修復。
沈云的心沉了下去。
胡风的战斗力折损大半,外面的追捕越发紧密,好在他刚好赶在下一轮齐射之前,將胡风拖进了安全屋內。
猎犬小队的杀手在关闭的金属门外集结,执行著爆破计划。
千钧一髮之际,安全屋內部一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通讯终端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沈云!前方十米,左转,有一个锈蚀的通风管道!下去之后直行五十米,右侧有一个远恆能源標识的检修门!”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询问。
“你们先进!”
胡风用还能动的左手將沈云和宋娟母女推向洞口,自己却猛地弯腰,捡起了地上一名之前被流弹击伤的猎犬小队士兵掉落的標准制式脉衝步枪。
金属门已被破开,与此同时,巷道两端脚步声大作,万虚组织的士兵涌了进来,红色的瞄准雷射瞬间在胡风身上交织成死亡之网。
“来啊!来啊!”
他发出沙哑的怒吼,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不再节省弹药,依託著不断被削薄的掩体,开始了令人窒息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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