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的相遇(2/2)
但丹妮莉丝的笑容画得很认真。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著,头髮用彩笔一根一根画出来,
虽然有几笔画出了边界,但那种用心劲儿,隔著纸都能感觉到。
“画得真好。”李远说。
他没有客套。是真的觉得好,那种只有小孩才敢这么画的、毫无顾忌的想像力。
成年人的画里都是规矩,孩子的画里都是世界。
他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包的內层,和护照放在一起。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小女孩,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这个女孩以后会回国,
会考北电,会成为家喻户晓的演员。前世,他是在屏幕上看到她的。这辈子,她站在他面前,抱著他的书,送他一幅画。
老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不想再等“迟早”。
他重新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串信息:电子邮箱、msn號码、qq號,
还有国內家里的电话號码。写完之后,他又核对了一遍,確定没有写错任何一个数字。
他把那张纸递过去。
“茜茜,这是我的邮箱,这是我的msn號码,这个是国內的社交软体qq,最后那个是我在国內的电话號码,
有空了你可以和我发邮件,也可以用msn找我聊天,要是你回国了也可以和我联繫”,
“谢谢李远哥哥,我会的”,茜茜开心得好像刚交到了新朋友,转身抱住了妈妈,
“妈妈,李远哥哥祝我生日快乐,还给了我联繫方式呢”。
刘晓丽看著女儿这么开心也是很高兴,对於李远知道女儿生日也没多想,只当是茜茜自己告诉李远的,
隨即上前一步说道:“谢谢你,李远,也祝你写的书越来越火。”隨后拉著茜茜向李远道別,茜茜对著李远挥了挥小手说道:“李远哥哥再见”。
签售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最后一位读者离开时,李远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想起了茜茜送给他的画,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与刘艺菲建立起了羈绊,李远笑了笑想道“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8月27日,伯班克机场。
下午两点二十分,伯班克机场。
马克在停车场停好车,抬手看了看表。他是李远在美利坚的代理人,
四年多前受李建国之託,开始操持《冰与火之歌》的海外出版。
那时候他第一次读到那个奇幻世界,就被震住了,一个华夏孩子,用英文写了一部比大多数西方作家还地道的史诗,
里面有龙,有王座,还有一个叫“熊猫人”的种族,憨態可掬却身怀绝技。
如今,那孩子十六岁了。不,不能叫孩子了。
上周的通话里,李远说想来好莱坞註册几个剧本。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
沉稳、篤定,不像一个少年在说梦话,更像一个將军在地图上標註下一个要攻克的城池。
“马克,我需要你的帮助。”他说。
马克当时握著电话,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请求本身,而是因为那个语气,那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他快步走进机场大厅,空调的冷气从通风口涌出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抬头看了看显示屏,航班已到达。他靠在廊柱上等著。
三点整,广播响起。人群开始从到达口涌出。
马克直起身,在人群中搜寻。
终於,在一队走出的旅客中,他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四年不见,李远已经从一个小男孩长成了一个青年。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肩上挎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右手拉著一只黑色行李箱。
箱子上贴著一张褪了色的行李標籤,边缘已经捲起来,像是去过很多地方。
他比马克想像中高出很多,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人流中很显眼。
肩膀比同龄人宽,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不像是刻意保持的姿势,更像是某种习惯。
但让马克注意的不是身高,也不是肩膀。
是眼神。
那个十六岁少年走出到达口的时候,目光扫过大厅,不急不躁。
他没有像其他旅客那样东张西望地寻找接机的人,而是先停下来,
花了三秒钟把整个大厅的布局看在眼里,出口、指示牌、电梯、洗手间的位置,然后才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那种沉稳,那种“我知道我在哪里、我要去哪里”的篤定,
马克只在少数几个见过大场面的导演身上看到过。而那些人,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马克挥了挥手:“嗨!李!这边!”
李远转过头,看到马克,脸上露出笑容。那一瞬间,所有的沉稳和锐气都褪去了,
露出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样子,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脚步加快,拉著行李箱快步走过来。
“马克,好久不见。”他伸出手,和马克握了握。
马克握著他的手,感觉那手掌比四年前大了整整一圈,乾燥,有力。
“哦,李!真是好久不见了,你长大了,身高已经超过我了。”
“当然了,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还不到12岁,还没开始长个呢。”李远接著给马克介绍和他一起来的人,
“马克,这是我的二叔李建民,这次我父亲因为有事不能陪我来,只能让我二叔陪我一起来。”
“你好,本来还想著能再次见到李远的父亲,我们还是有许多共同话题的,真是可惜了。”
“幸会,马克,等你再次去华夏你就能见到他了。”
“我想有机会的,走吧,我们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再请你去吃个大餐为你接风。”
“哦,马克,你还知道接风这个词。”
“当然,民,我可是半个华夏通。”
几人一起走出机场,热浪再次袭来,马克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李远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说道:“洛杉磯的夏天,果然名不虚传。”
马克笑了笑,说:“等你適应適应就好了。走吧,车在外面等著呢。”
他们穿过停车场,马克的车停在一棵棕櫚树下面,车身已经被晒得滚烫。
马克打开车门,一股热气从车里涌出来,他赶紧发动汽车,打开空调。
冷气慢慢充满了车厢,几人都长出了一口气,马克踩下油门,汽车驶离了机场,匯入了洛杉磯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