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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烽火·孤城北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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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瘸子看著空荡荡的马厩,想起那匹老马最后一次蹭他肩膀的样子,忽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又过了十天,粮食彻底没了。

老赵头把马骨头捡回来,砸碎了煮汤。骨头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煮出来的水连一点油花都没有了,他还是捨不得倒掉,加点盐,就当粥喝。

然后是皮甲。把皮甲切成条,煮烂了吃。嚼起来像嚼鞋底,可没人嫌弃。再然后是树皮。城里的榆树、柳树、槐树,全被剥了皮。树皮磨成粉,掺在水里,煮成一锅黑糊糊的糊糊。苦得要命,可每个人都在喝。

周伍四喝了一碗树皮糊糊,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出来。他又舀了一碗,捏著鼻子灌下去。吐了再喝,喝了再吐。他告诉自己:这是饭,不是药,吃了能活命。

城头上开始有人饿死。不是战死的,是饿死的。站著站著就倒了,再也没有起来。老赵头把他们的饼子份额省下来,分给还能打仗的人。他的腿开始浮肿,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可他每天还是准时把饭送上城头,风雨无阻。

苏子青来看过他一次。看见他浮肿的腿,沉默了很久。

“老赵,”他说,“你也吃。”

“將军放心,我吃了。”老赵头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我偷吃了不少,比弟兄们吃得多。”

苏子青没有说话。他知道老赵头在撒谎。老赵头比一个月前瘦了三十斤,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髏。

他站在那里,看著老赵头一瘸一拐地忙活,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老赵头嚇得手里的锅铲都掉了:“將军!您这是干啥!”

苏子青直起身,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老赵头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后来他逢人便说:太平王给我鞠躬了。一个大王,给我这个伙夫鞠躬了。我这辈子,值了。

围城第三个月。

奈落加大了攻势。他增兵五次,总兵力从十五万增加到二十五万。城外半妖族的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每天都有新的部队从草原上开来,每天都有新的攻城器械运到阵前。

城头上的守军,已经从最初的十三万,锐减到不足五万。三万禁军精锐,战死两万,重伤五千,能站著的不超过五千。十万边军,更是十不存三。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不是不怕,是不能退。退了,身后的父老乡亲就要遭殃;退了,这三个月死去的弟兄们就白死了;退了,对不住城楼下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老赵头、孙瘸子们。

周伍四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了。他的肩膀肿得老高,皮肉和衣服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可他还在搬——搬箭矢、搬擂石、搬伤员,什么都搬。他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那些茧子裂开了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可他感觉不到疼了。

一个重伤的士卒被抬下来,胸口插著一支箭,血汩汩地往外冒。他抓住周伍四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兄弟……帮我写封信……给我娘……”

周伍四握住他的手:“你说,我记著。”

“娘,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了……”士卒的声音越来越弱,“您別哭……儿子是为国死的……不丟人……”

他的手慢慢鬆开,垂了下去。

周伍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哭,可眼泪早就流干了。他站起身,继续搬。他不知道自己在搬什么,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死。

老赵头把最后一口锅架在火上。粮食已经没了,他把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树皮磨成的粉、马骨头砸成的渣、皮甲煮成的胶——全部扔进锅里,煮了一锅黑糊糊的糊糊。他尝了一口,又苦又涩,可这是城里最后能吃的东西了。

他把糊糊一碗一碗地送到城头。每送一碗,就说一句:“喝点热的,撑住。”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接过碗,把苦涩的糊糊灌进嘴里。烫得齜牙咧嘴,可没人捨得吐出来。

孙瘸子也上了城头。他没有武器,就搬起石头往下砸。一块、两块、三块,他的手臂在发抖,可他没有停。一个半妖族骑兵攀上城头,弯刀劈向他的脑袋。

孙瘸子闭上眼睛。

刀没有落下来。一个禁军士卒扑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那一刀。血溅了孙瘸子一脸,温热的,腥甜的。

士卒倒在他怀里,嘴角还在流血,却说了一句:“瘸子……你咋上来了……下去……”

孙瘸子抱著他,浑身发抖。他想喊,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抱著那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坐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第九十天。

奈落髮起总攻。二十五万铁骑倾巢而出,漫山遍野,遮天蔽日。半妖族的號角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马蹄声像雷鸣一样滚过大地。

城头上,能站著的將士已经不足三万人。每个人都带著伤,每个人都三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老赵头把最后一点糊糊端上城头。他看见苏子青站在城楼上,青衫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原来的顏色。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握著剑的手微微发颤,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苏子青望著城下潮水般涌来的半妖族骑兵,缓缓拔出了青衫剑。

剑鸣清越,响彻九霄。那是青衫剑圣的剑,是人族至强的剑,是三个月来第一次出鞘的剑。

可老赵头知道,这一剑斩出去,苏子青可能就站不住了。三个月没吃没喝,再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可他没有拦,也拦不住。

就在苏子青即將出剑的那一刻,老赵头忽然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尘土。

不是半妖族的骑兵——半妖族的骑兵在城下,列阵已毕,正准备衝锋。

那是另一支军队。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李”字。

扶风侯国,北洲三十一列岛的旗帜。

城头上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有人开始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援军!是援军!”

更多的人开始喊,喊著喊著就哭了。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把头盔扔向天空,有人瘫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老赵头把碗一扔,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的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淌下来,滴进乾裂的土地里。三个月了,他以为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孙瘸子坐在血泊里,抱著那个为他挡刀的禁军士卒,看著远处的旗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了……终於来了……”

周伍四站在城头,手里还抱著一捆箭矢。他看著远处的旗帜,忽然觉得肩膀不疼了,腿也不软了。他咧开嘴,想笑,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站著,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城下,奈落的脸色铁青。他刚刚收到消息——黑水城被烧了。扶风侯国五万水师,从东海绕道,直插半妖族腹地,一把火烧了他囤积了三年的粮草。没有粮,他的二十五万铁骑,別说打仗,连草原都回不去。

他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棋盘上。他望著城头上那个青衫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拔出弯刀,在掌心里划了一刀,血滴在地上。

“苏子青,”他说,“这一仗,你贏了。”

他转身,上马,带著他的残兵败將,缓缓退去。没有回头。

城头上,苏子青望著远去的半妖族大军,紧绷了三个月肩膀,终於微微鬆了松。他缓缓將青衫剑收回鞘中,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转过身,看著城头上那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將士们——老赵头蹲在地上哭,孙瘸子抱著伤员坐在血泊里,周伍四傻站著连笑都忘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弯下腰,对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城头上一片寂静。然后,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跪下来还礼,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躺著,看著天空。

天很蓝。风很轻。仗打完了。

老赵头后来活到了八十岁。他逢人便说:太平王给我们鞠躬了。一个大王,给我们这些泥腿子鞠躬了。我这辈子,值了。

孙瘸子后来把那匹老马的骨头收了起来,埋在马厩后面,立了一块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老伙计”三个字。他每天去餵马的时候,都会在那块木牌前站一会儿。一直站到他也走不动的那天。

周伍四把苏子青送他的磨刀石供在了床头。后来他当上了辅兵营的把总,教新兵磨刀的时候,总是说同一句话:“刀刃要顺著石纹走,不能来回推。太平王教的,准没错。”他后来活到了九十岁,死的时候手里还攥著那块磨刀石。

而苏子青,在城楼上站了很久很久。他望著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三个月了,东宫的灯火,应该还亮著吧。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檀木平安扣,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情藏於心,不形於色,不越於礼。

他睁开眼,將平安扣重新收好,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缮城防。派人去接应扶风军,问问李將军……要不要进城喝碗热汤。”

副將重重抱拳:“末將领命!”

苏子青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帅帐。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他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走到城楼下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头。那些疲惫的、受伤的、活著的、死去的將士们,还留在那里。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寻找同伴。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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