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夜事·风骨藏情(1/2)
北朝永明年间,確切地说,是“永明”年號的第一百个年头。
一百年前,先帝朱棣驾崩,传位太子朱匡衡。那位新帝登基不过三五载便原形毕露——好大喜功、宠信奸佞、荒废朝政,將朱棣留下的百年基业败得千疮百孔。朝堂乌烟瘴气,边患四起,百姓流离失所。
直到那场宫变。十六岁的嫡长公主朱婉莹,奉皇祖父密旨,持先祖兵符,率禁军入宫,將生父朱匡衡软禁於西苑偏殿。她没有登基,只以“监国摄政”之名,替这昏聵的天子撑起了北朝三百州的江山。
一监,便是一百年。
如今的北朝,內忧外患从未断绝。南国七十州隔江对峙,半妖族两百州铁骑百万年年劫掠边关,兽人族一百州虎视眈眈,更有妖魔以每年一州的速度向西扩张。朝堂之上,丞相杜浩然门生遍天下,把持朝政数十年,与监国储君暗流汹涌。
而太平王苏子青,便是朱婉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夜浸深宫,东宫烛火如凝霜,映得满室清寂。
朱婉莹端坐案前批阅奏章,一身玄色织金储君常服,眉目清肃冷冽。百年摄政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武道九境神意境的修为,让她容顏衰老极慢,看著不过三十许人,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藏著百年风雨淬炼出的通透与冷厉。
她周身是执掌江山的沉凝气度,不见半分女子柔態,只余储君该有的端严与凛冽。
殿门轻叩,声响浅淡。瓜州王朱文洋缓步而入,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与长姐肖似,却多了几分宗室子弟的温润端方。他手中持一卷封蜡完好的边关急报,行止守礼有度,行至案前三尺处立定,神色间唯有对至亲姐姐的真切关切,无半分逾矩。
“姐,夜深了,莫要太过操劳。”他將密卷轻置案角,声线平和沉稳,“瓜州边境布防妥当,商旅无碍,战事不起,一切安稳。”
朱婉莹抬眸,眼底的冷硬瞬间柔化几分,褪去朝堂威仪,只剩家人间的温软暖意:“辛苦你远赴边塞镇守,有你在,我心中无虞。”
“臣弟是殿下亲弟,为长姐分忧,守护家国,本就是本分。”朱文洋垂手静立,不多言、不凑近,只安安静静守在一侧,做她血脉相连、最可託付的后盾。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轻、稳、静,不带半分惊扰,尽显行事分寸。
来人是苏子青。他一身素色青衫,身姿挺如寒竹,眉目清俊,气质沉敛自持,袖口沾著淡淡木屑,手中提一只素朴木方盒,行止端严,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諂媚低伏,一身风骨浑然天成。
他是北朝异姓王,禁军大统领,武道至圣,与扶风主李娇並称“帝国双璧”。一剑可破甲十万,世人皆道他是朱婉莹手中最锋利的剑。可此刻他提著木盒走进东宫的模样,更像一个寻常的匠人,来为自己在意的人,做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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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瓜州王。”苏子青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不卑怯,目光平视,清澄如秋水,无半分闪躲与刻意逢迎。
朱文洋只一眼,便已看透。这位手握北朝禁军、权柄在握的太平王,对储君的敬重之下,藏著一份沉敛至极的心意。那心意不似攀附,不似討好,而是克制到骨血里的珍重——有分寸,有风骨,更有尊严。
苏子青开口,声线平稳无波,字字坦荡:“前日殿下文案操劳,言及案角硌手,臣取陈年黑檀老料,制了四方包角,木料坚润不伤手,暗刻浅纹不张扬,特来为殿下装上。”
他言“制”不言“献”,言“装上”不言“求赏”,分寸二字,刻进一言一行里。
蹲身开箱,木盒內四方檀角莹润光洁,边缘打磨得温润如玉,浅刻莲纹简洁內敛,不见丝毫刻意雕琢的討好之意。他动手极稳,指节分明,全程专注於手中事,不抬眼、不邀功、不窥伺殿下神色,只像在完成一件理应做好、且务必做到极致的差事。
朱婉莹淡淡頷首,语气平和:“劳你费心。”
“臣分內之责,谈不上费心。”苏子青应声,无多余言辞,利落装好后,起身轻拍指尖微尘,再度躬身,“殿下若无吩咐,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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