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系统的本质(1/2)
###第8章系统的本质
会议结束后,沈渡没有直接回家。他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著桌面上那块巨大的触控萤幕,屏幕上还残留著刚才演示的最后一页——普罗米修斯项目的產品概念图。那个像耳机一样的设备,银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设计,看起来 sleek、现代、无害。就像所有的毒药都裹著糖衣。
他想起觉远说的话:“最危险的毒药,是你尝不出味道的那种。”
沈渡站起身,走出会议室,沿著走廊向公司內部的知识库走去。这个知识库匯集了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技术文档、研究论文、项目报告和专利文件,是公司最核心的知识资產。以前他经常在里面查找资料,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带著一种考古学家挖掘遗蹟的心態去阅读。
他找了一间没人的小型会议室,关上门,拉上窗帘,將平板电脑连接到知识库,从公司最早期的项目开始看起。
那是八年前,公司刚成立不久,第一个產品是一个基於协同过滤的推荐系统。那时候的算法还很简单,就是根据用户的歷史行为推荐相似的內容。但即使是这么简单的算法,也已经显示出了“塑造用户偏好”的能力——给一个人推荐什么,他就会越来越喜欢什么。这不是因为他的品味变了,而是因为他的大脑被训练了。每一次点击,都是一次 conditioning。每一次滑动,都是一次 reinforcement。
沈渡继续往下翻。然后是深度学习技术的爆发。公司开始涉足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语音识別等领域。產品形態也从软体扩展到硬体——智能音箱、智能眼镜、智能家居。用户与公司產品的互动频率从每天几次增加到几百次,数据量从兆字节级增加到太字节级。每一个用户都变成了一本打开的书,公司可以读到他们的喜好、习惯、弱点、欲望。
再然后就是脑机接口。公司的第一个脑机接口项目启动於三年前,最初的目的是帮助瘫痪病人恢復交流能力。那是一个充满人道主义光辉的项目,获得了无数的讚誉和支持。沈渡当时也为这个项目写过代码。他记得自己熬夜调试算法,记得自己在实验室里看著瘫痪病人通过意念打字时流下的眼泪。他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但在技术积累的过程中,项目的方向悄然发生了变化。从“读取大脑”转向了“写入大脑”。从“帮助病人”转向了“增强正常人”。从“辅助”转向了“替代”。
沈渡翻看著这些文档,感觉像是在读一部编年史。每一步都是合乎逻辑的演进,每一个决策都有充分的理由,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欢呼和掌声。但把这些节点连成一条线,他看到了一条清晰的、不可逆转的路径。
这条路径的尽头,就是觉远所说的那个终点。
沈渡放下平板电脑,揉了揉眼睛。窗外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人造的星空。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甚至没有上厕所。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觉远告诉他的真相与他自己在知识库中看到的资料拼合在一起。
一个更加清晰的图景正在形成。
科学不是人类自主探索的结果。它是被设计的。每一条“发现”的规律,每一个“突破”的技术,都是被精心安排在合適的时间、合適的地点、以合適的方式出现的。不是人类在主动探索未知,而是有人在把答案一点一点地餵给人类。就像训练一只狗,你给它一个指令,它做了一个动作,你给它一块零食。久而久之,它就学会了。它以为自己在学习,其实你在训练。
人类就是那只狗。科学就是那个指令。技术就是那块零食。而那个训练师,就是意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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