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雪夜辞旧，深山潜修（2/2）

少年背著竹篓，手持药锄，腰间悬剑，一步步走向后山深处。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前路依旧漫长，境界依旧悬殊。

但十三岁的孙陵川，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底层隱忍、勉强求生的少年。

他的路，才刚刚铺开。

他的剑，终將鸣动青云。

持著苏沐辰赠予的通行令，孙陵川一路畅通，踏入了往日连靠近都不敢的青玄宗后山深处。

与外门杂役区的贫瘠不同，此处群山环抱，灵雾裊裊，草木都透著浓郁的灵气，连呼吸间都能感觉到丝丝灵力顺著口鼻涌入经脉，远比木屋周遭浓郁数倍。

林间灵草遍地，珍稀药株藏於草丛石缝，偶有灵禽掠过，留下清脆啼鸣，儼然是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宝地。

孙陵川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简单清理一番，便將此处当作了临时居所。他深知这份机缘来之不易，丝毫不敢懈怠，每日作息严苛到近乎自虐。

天未亮，他便背著药篓进山採药，將领取的任务差事一丝不苟完成，多余的珍稀灵草，他尽数收好，一部分留著疗伤固本，一部分托苏婉儿帮忙换成低阶灵石，以备修炼所需。

白日里採药间隙，他便寻一处平坦石地，反覆打磨基础剑法，劈、刺、撩、斩，每一招都练上千百遍，没有精妙剑谱，就將擂台之上谢云澜、江策的剑招拆解揣摩，以拙破巧，练到手臂酸胀发麻、虎口渗血也不停歇。

待到夜深，灵雾最浓之时，他便盘膝坐於洞內，运转《青元基础诀》，一点点吸纳天地灵气，淬炼经脉。

他资质本是中等，比不得谢云澜那般先天优异，只能以勤补拙，別人吸纳一个时辰，他便熬三个时辰，哪怕真气增长缓慢，也从未有过一丝鬆懈。

青翎守在他身旁，时不时衔来一枚饱含灵气的浆果，餵到他嘴边，小小的身子偶尔散出一丝微弱的灵光，帮他平復修炼时躁动的经脉。

这日，孙陵川正在石台上练剑，铁剑挥出，带起阵阵劲风，剑风扫过地面积雪，竟留下浅浅剑痕。

经过月余的苦修，他体內的內伤已然痊癒，引气三层的修为愈发稳固，灵力也比之前凝练了不少，流云步施展起来，身形更显迅捷，已然摸到了引气四层的门槛。

正当他收剑调息之际，忽闻不远处草丛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还夹杂著几声微弱的呜咽。

孙陵川心生警惕，握紧铁剑缓步上前，拨开草丛一看，只见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兽，腿上被利爪抓伤，血流不止，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身旁还有几株叶片呈淡紫色、散发著浓郁灵气的草药。

那是紫灵草，比寻常草药灵气更盛，对修炼大有裨益，想来这小兽是来寻药，却遭了其他灵兽袭击。

孙陵川心下软了软，上前查看小兽的伤势，从怀中取出苏沐辰给的愈伤丹药，嚼碎了敷在它的伤口处，又撕下衣角布条，细心为它包扎。小兽起初还有些警惕，感受到他並无恶意，便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眸湿漉漉的。

“以后小心些。”孙陵川轻声说道，將它抱到一处安全的石窝，又留下几枚灵果，便转身准备继续修炼。

刚走两步，那小兽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嘴里叼著一株紫灵草，递到他面前。

孙陵川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摸了摸小兽的脑袋，没有拒绝：“多谢你了。”

自那以后，这只被孙陵川取名为“白糰子”的小兽，便常伴他左右，青翎也多了个伙伴，一人一鸟一兽，在后山深处相伴，日子虽清苦，却格外充实。

转眼，新春的余韵渐渐散去，青玄宗的弟子们也恢復了往日的修炼节奏。

外门之中，孙陵川的名字依旧被人时常提起，成了不少外门弟子口中的传奇，只是没人知道，他早已躲在后山，默默积蓄著力量。

这日，苏沐辰寻到后山，看著山洞前练剑的少年，衣衫被汗水浸透，身形虽依旧单薄，却透著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眼底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锋芒，不由得微微点头。

“看来，这一月的苦修，你收穫不小。”

孙陵川闻声收剑，见是苏沐辰，连忙躬身行礼：“苏师兄。”

“引气三层巔峰，距四层只差一步之遥，进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苏沐辰走上前，递给他一本泛黄的剑谱，“这是《流云快剑》，虽是基础剑谱，却胜在灵动迅捷，与你的流云步相得益彰，正好適合你现在修炼。”

孙陵川双手接过剑谱，指尖抚过封面的字跡，心中满是感激，他深知，若无苏沐辰的照拂，他绝无可能有这般修炼机缘。“多谢师兄厚爱，弟子定不会辜负师兄的期望。”

苏沐辰看著他眼中的坚定，温声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你心性坚韧，又肯吃苦，未来可期。距离下一次內门选拔，还有九个月，好好打磨修为，来年，我希望你能真正站在巔峰，而非止步於四强。”

“弟子明白！”孙陵川重重点头，握著剑谱的手愈发用力。

苏沐辰又叮嘱了几句修炼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去，他能给的，始终只是机缘，真正的路，还要靠孙陵川自己走。

苏沐辰走后，孙陵川立刻翻开《流云快剑》，细细研读，剑谱上的招式灵动飘逸，与他之前琢磨的零散招式截然不同，每一招都与流云步相辅相成，以快制胜，以巧补拙。

他当即按照剑谱招式练起，起初还有些生涩，可凭藉著扎实的基础与过目不忘的韧劲，不过半日，便已掌握了基础招式。

铁剑舞动，身形如流云穿梭，剑招快而不乱，灵雾隨著剑风流转，一旁的青翎与白糰子嘰嘰喳喳地叫著，似是在为他喝彩。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少年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孙陵川收剑而立，感受著体內愈发充盈的真气，望著远处主峰內门的方向，眸中光芒灼灼。

十三岁的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擂台之上以命搏命的少年。

他有了更好的修炼之地，有了专属的剑谱，有了不离不弃的伙伴，还有了从未放弃他的师兄。

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他衝破引气四层，足够他打磨剑法，足够他变得更强。

下一次內门选拔，他不会再输。

內门，他必定会堂堂正正踏入。

晚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灵气，少年握紧手中的铁剑，眼神坚定，再度投身於修炼之中。

后山的潜修，是蛰伏，亦是蓄力。

待到他日剑鸣青云，便是他逆袭登顶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