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青翎遇险,丹恩一诺(1/2)
接连数日,孙陵川都往返於药圃与丹房之间,晨出暮归,勤恳做事,不多言、不偷懒,手脚又乾净利落,连那名素来严苛的內门僕从,对他也渐渐多了几分默许。
他每日除了完成分內杂活,一有空便运转功法吸纳药圃灵气,再加上灵石辅助,修为一日近过一日,引气二层的壁垒已然鬆动,距离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而青翎,也在他细心照料下日渐茁壮。
原本嫩黄的绒毛褪去,翅尖生出一簇鲜亮的青蓝色翎羽,虽还不能高飞,却已能扑腾著短翅,在木屋內短距滑翔。孙陵川不在时,它便乖乖缩在窝里;一听见他推门的声响,立刻啾啾叫著飞扑过来,落在他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他的脸颊,亲昵得不行。
这日天色晴好,孙陵川见青翎在屋中憋得久了,便在出门前往药圃时,特意將它一同带上。
青翎初入山林,新奇不已,在他头顶盘旋几圈,便振翅飞入林间,一会儿落在枝头啄食野果,一会儿追著虫鸣蹦跳,嘰嘰喳喳欢快不已。孙陵川心中柔软,叮嘱几句便转身进入药圃劳作,只偶尔抬眼望向林间,见那抹青蓝小影安稳,便继续低头分拣草药。
他万万没有料到,祸事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一声悽厉而短促的鸟鸣骤然划破林间寧静。
孙陵川心头猛地一紧,手中草药应声落地,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本能般朝著声音来源狂奔而去。
只见灌木丛中,一只灰毛野猫正甩著尾巴,利爪之下,青翎小小的身躯奄奄一息。
左翼被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红色的血跡染透青蓝色羽毛,小小的身子不断抽搐,双眼半闔,细弱的鸣叫断断续续,气若游丝,隨时都可能断气。
“青翎!”
孙陵川目眥欲裂,一脚踹开野猫,疯了一般扑过去,颤抖著双手將雏鸟轻轻捧在掌心。
小傢伙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小小的心臟在掌心微弱跳动,每一次抽搐,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心口。
他瞬间慌了神。
他修为低微,不懂疗伤,更没有疗伤丹药,身上唯一一块下品灵石,也远不足以吊住这脆弱的生机。青翎本就身躯渺小,这等重伤,拖得片刻,便是死路一条。
慌乱之下,孙陵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丹房。
那位在內门负责炼丹的弟子,手中必定有疗伤丹药。
他顾不上收拾药圃,甚至顾不上擦拭青翎身上的血跡,掌心紧紧护著雏鸟,疯一般冲向丹房,一路上心神震颤,往日沉稳如石的心性,此刻彻底乱了。
丹房之內,药香裊裊。
一名身著內门服饰的青年正盘膝坐在炉前,调控火候,眉目沉静,正是这座丹房的主人,內门弟子——苏沐辰。
苏沐辰身为內门翘楚,金丹中期,气质温润如玉,风骨清逸出尘,是青玄宗里公认的芝兰玉树。
苏沐辰一双眼眸清澄如秋水寒潭,瞳色温润,目光总是平和淡然,望向人时含著几分温和关照,却又因修为与身份,藏著一丝疏离贵气,笑时眼底会泛起浅浅柔光,让人如沐春风。
他早注意到孙陵川这个领取的杂役少年,话少、手稳、心性沉,做事从无怨言,连打扫丹房都一丝不苟,与其他浮躁的外门弟子截然不同,心中早已暗暗记下此人。
孙陵川冲至丹房门口,再也顾不上尊卑规矩,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与恳求:
“苏师兄!求您……求您救救它!”
掌心那团染血的小毛球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
苏沐辰眉头微蹙,收了丹火,起身走近,目光落在孙陵川掌心的雏鸟身上,又看了看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慌乱与痛楚。
他见过外门弟子为资源爭破头,为修为不择手段,却极少见到一个修士,会为了一只凡鸟如此失態,甚至不惜屈膝跪求。
“一只凡鸟,值得你如此?”苏沐辰淡淡开口。
孙陵川额头抵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它於我,不是凡鸟,是唯一的伙伴。若它死了,我……”
他话说到一半,喉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昔日无依无靠,如今青翎便是他在这青玄宗唯一的牵绊,是他孤寂修行路上仅有的暖意,他不能失去它。
苏沐辰看著他紧绷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微微頷首。
在这凉薄势利的宗门之中,能对一只微末生灵如此重情,心性纯良,重诺重义,此人值得一交。
他不再多言,反手从腰间瓷瓶中倒出一枚莹白圆润的丹药,丹香清冽,是一枚低阶疗伤丹——凝气愈伤丹。
“接住。”
孙陵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双手颤抖著接过丹药,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指尖。
苏沐辰淡淡道:“餵它服下,可止血续气,保住性命,能否痊癒,便看它自身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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