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道心初立，七日赴青玄（2/2）

远方仙山的路，他不能再等了。

那一晚之后，孙陵川不再只是被动隱忍。

他依旧是客栈里最不起眼的杂役，依旧低头做事、不多言语，可心底那团火，已经从微弱的火星，变成了清晰的方向。

青玄宗挑选弟子就在七日之后。

他不去凑热闹，也不与人议论，只是把所有碎片时间都用在暗中修行上。

烧水等水开的间隙，他站在灶边凝神调息；

劈柴歇气的片刻，他悄悄运转灵气温养经脉；

夜深人静，他便抱著黑木剑匣在河边打坐，一坐便是大半夜。

灵气依旧不多，根骨依旧平庸，没有功法秘籍，没有丹药辅助，全靠一口韧劲死撑。

有时灵气逆行，胸口闷痛难忍，他就咬著牙忍过去，喝一口凉水，继续重来。

黑木剑匣始终安静，像一块沉睡的古木，不鸣不颤。

仿佛世间所有动盪与修行，都与它无关。

孙陵川早已不依赖任何奇遇。

他只信自己一呼一吸、一丝一缕熬出来的力量。

这日，陈先生把他叫到私塾，递给他一张薄薄的纸卷。

“这是我年轻时游歷偶然得到的一篇基础吐纳法，残缺不全，却胜在平和稳妥，你拿去好生琢磨，莫要外露。”

孙陵川双手接过，指尖都在发抖。

有了这篇法门，他便不再是瞎摸乱撞，终於有了真正能踏实地修炼的路。

“先生……”他喉咙发紧，深深一揖。

“不必多言。”陈先生摆摆手，目光温和，“你心性沉稳，比许多浮躁子弟更適合走这条路，只是记住，道阻且长，稳字当先。”

孙陵川重重点头，將纸卷贴身藏好。

当夜，清河岸边。

他借著月光，一字一句默念残缺吐纳法，按照口诀引导灵气。

不过一个时辰，丹田內的灵气便骤然凝练了一分，转换成真气，流转也顺畅许多。

一股久违的暖流，缓缓淌遍全身。

他终於踏入了引气一层。

没有异象，没有轰鸣，只有少年自己知道，他跨过了凡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门槛。

孙陵川缓缓睁眼，望著平静的河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的黑木剑匣，依旧冰凉沉寂。

可他的心，却从未如此明亮、坚定。

藏，依旧要藏。

忍，依旧要忍。

但他不再是茫然无措的石下草。

他有了心法，有了真气，有了指点，有了方向。

七日之后，青玄宗山下。

他要去试一试。

不是以卑微杂役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有心、有韧、有路的少年身份，去闯一闯那座仙门。

风拂芦苇，月色温柔。

少年站起身，身影挺拔，不再是一味佝僂避让的模样。

他低头，轻轻按住怀中剑匣。

“再等我几日。”

等我站到更高处，再来看你身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