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防卫凉州卫』(1/2)
【叮!现在为崇禎元年……】
自万历二十一年黑风岭平定匪患、帮马家洗清冤屈,至今三十五年。
这三十五年里,万历怠政、泰昌骤崩、天启阉党乱权,吕镹肆、秦良玉、陈雯萱、牡軻四人一路走到崇禎元年,他们以面具示人,掩埋了他们的年龄与外貌,外人只知他们是遮住『衰败』的外貌。
吕镹肆他们经歷了太多东西,他们顺著时代发展,並未出手改变每个时代队走向,他们也熬走了很多的亲朋好友,知晓他们情况的人都不在世上了。他们的外貌依然是当年的二十几岁的年轻外貌,至於他们为何『长生』,就不得而知了。
【凉州卫城外】
秦良玉勒住胯下战马,任由战马在凉州卫城郊的土路上缓步前行,身后三千石柱白杆兵队列齐整,甲片摩擦声细碎却规整,无一人喧譁。
吕镹肆策马紧隨在她身侧,墨玉素麵面具遮去面容,只留一双沉静的眼,时不时扫过两侧旷野,排查潜在隱患。
走在队伍左侧前列的,是身著玄色劲装、腰挎弯刀的牡軻,他是秦良玉亲封的左副將,专司斥候探查、骑兵调度与外围巡防,此刻他正抬手示意身后十数名斥候兵分散开来,往四周官道、山林摸去,探查周边异动;队伍右侧,陈雯萱一身浅緋色戎装,头戴浅緋绣竹面具,作为秦良玉的右副將,她正逐一核对隨行女营的军械清单,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字跡,轻声叮嘱身旁女兵看好箭矢、火油等輜重,牡軻偶尔转头看向她的方向,目光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二人是私下定情的恋人,军营之中只守副將本分,半分私情不外露,唯有彼此懂的眼神交匯,藏著满心牵掛。
李信承早已率五千边军精兵在城郊路口等候,见秦良玉所部抵达,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秦宣抚使一路辛苦,我部已在凉州卫城內备好营盘与粮草,只是凉州城防年久失修,部分城墙夯土鬆动,还需儘快整飭。”
秦良玉亦翻身下马,抬手回礼,素银云纹面具下的声音沉稳有力:“李將军不必多礼,眼下军情紧急,不必讲究虚礼,先入城再议城防部署。牡軻,你带二十名精锐斥候,即刻沿凉州城外十里官道、河谷巡查,重点探查是否有后金八旗兵的游哨踪跡,半个时辰后回城復命。”
“属下遵命!”牡軻拱手应下,转身点齐人手,策马往旷野深处奔去,临行前脚步微顿,悄悄看向陈雯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我速去速回,你在城內照看輜重,务必小心。”
陈雯萱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腰间佩剑,轻声回应:“我知晓,你也莫要深入险境,儘早回来。”
吕镹肆看著二人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隨即上前对秦良玉道:“將军,我隨李將军先入城主府,调取凉州卫过往的城防图与粮草帐册,提前梳理防务细节。”
秦良玉頷首:“有劳吕先生,雯萱,你率女营押送輜重入城,清点隨行粮草、军械,登记造册,不得有半分差错。”
陈雯萱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便去办。”
一行人隨即整队入城,凉州卫城內百姓听闻秦良玉率白杆兵前来驰援,纷纷站在街巷两侧观望,有人端著热水、乾粮递到士卒手中,无一人喧譁惊扰,只默默用行动表达谢意。秦良玉率部径直前往城主府,刚踏入议事厅,吕镹肆已將凉州卫的城防图铺在案上,李信承则將粮草帐册递了过来。
“秦將军,你看,凉州城东西北三面城墙相对坚固,唯有南侧城墙是早年旧修,夯土层薄,且无马面、敌楼辅助防御,是最易被攻破的缺口。”李信承指著地图上的標註,语气凝重,“城內存粮共计一万两千石,除去百姓口粮与我部五千精兵的月耗,仅能支撑全军坚守两月,箭矢、火药、火油等军械,也仅够三次大型战事消耗,缺口极大。”
吕镹肆指尖点在南侧城墙处,补充道:“后金骑兵机动性强,擅长突袭与围城,皇太极此番命多尔袞统兵西进,先破大同卫,绝非只为劫掠,实则是想打通河西走廊,切断大明西北与西南的联繫,凉州是必经之地,多尔袞必定会集中兵力猛攻此处,我们的防御重心,需放在南侧与西侧。”
秦良玉俯身看著地图,指尖划过“大同卫”三字,眉头微蹙:“多尔袞破大同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太多,大同卫乃京畿西北屏障,驻兵三千,还有边墙防御,竟三日便破,可见后金八旗兵战力强悍,且准备充足。”
正商议间,门外传来传令兵的高声通传:“京城六百里加急急信!”
秦良玉立刻直起身,沉声道:“呈上来!”
驛卒快步走入,双手捧著一封封角磨损、盖著“兵部加急”朱印的信函,躬身递上,额头布满汗珠,气喘吁吁道:“秦將军,大同卫失陷后,后金兵分两路,一路由多尔袞率领直奔凉州,一路主力牵制雁门关援军,朝廷调集的三万援凉兵马,被后金骑兵阻在雁门关外,寸步难进,陛下特命小人送急信,命將军死守凉州,待雁门关解围后,援军即刻赶来。”
秦良玉拆开信函,快速瀏览完毕,將信函递给吕镹肆,语气沉冷:“朝廷援军短期內来不了,多尔袞的主力,距凉州不足百里,最迟明日清晨,便会兵临城下。”
吕镹肆接过信函看完,又递给李信承,眉头拧成一团:“多尔袞麾下八旗兵约两万,还有蒙古归附骑兵五千,兵力是我军两倍,且后金已获红衣大炮,火器战力远胜我军,硬拼绝非上策。”
李信承攥紧拳头,语气坚定:“就算无援军,我等也需死守,凉州若失,西北门户大开,后金便可长驱直入,百姓將遭涂炭。”
此时牡軻恰好回城,快步走入议事厅,单膝跪地稟报:“將军,属下已探查清楚,多尔袞所部后金大军,在凉州城北四十里的黄沙镇安营扎寨,立营极规整,八旗正白、镶白两旗主力驻扎中军,蒙古骑兵负责外围巡防,还发现了后金的红衣大炮輜重队伍,约有三十门红衣大炮,正往军营运送,另外,后金粮队从大同劫掠的粮草,正沿桑乾河往黄沙镇运送,护卫兵力约一千五百人。”
秦良玉看向牡軻,微微点头:“起来吧,探报详实,辛苦了。”隨即转身看向眾人,快速分派任务,“李將军,你率所部精兵驻守东西北三面城墙,重点加固东侧城门,防备后金骑兵突袭;雯萱,你率五百女营士卒,驻守南侧城墙,同时看管城內粮草库、官井,安排士卒轮流值守,严防后金细作偷袭纵火;牡軻,你率剩余八百白杆兵骑兵,负责城外游击袭扰,待后金攻城时,从侧翼牵制其兵力,同时继续紧盯后金粮道,隨时回报动向;吕先生,你统筹全城防务,绘製简易防御標识,安排士卒在城墙下挖掘战壕、埋设尖刺,城门口设置拒马,备好火油、巨石,以备守城之用。”
四人齐声拱手:“属下遵命!”
眾人隨即转身离去,各司其职,议事厅內只剩秦良玉一人,她俯身看著城防图,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心中暗自盘算:兵力不足、军械短缺、粮草有限,朝廷又无援军可盼,此番守城,只能靠步步为营,以守为攻,寻机破局。
而此时的京城紫禁城,平台殿內正召开崇禎元年御前边警紧急召对,参会者皆是崇禎元年在册的实任军政官员,无一人虚设,殿內气氛凝重,无人交头接耳,唯有翰林院註记官倪元璐、黄道周手持笔墨,默默记录议事內容,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率人在殿外值守,严控军情外泄,杜绝流言扰动京城民心。
崇禎帝朱由检身著常服,端坐御座之上,双手按在扶手上,神色疲惫却难掩急切,目光扫过殿內眾臣,开口便直奔主题,无半句虚言:“大同卫失陷,多尔袞率后金兵围凉州,雁门关援军被阻,朕今日召眾卿前来,只问一事,朝廷还有无可调之兵、可筹之餉,驰援凉州?”
站在文官首列的內阁首辅李国普,率先出列躬身,语气沉稳:“陛下,大同失陷,凉州危矣,凉州乃西北咽喉,绝不可失,臣恳请陛下速调京营剩余兵力,再檄宣府、大同等地残兵,合力援凉。”
內阁次辅施凤来、阁臣张瑞图紧隨其后出列,齐声附和:“李首辅所言极是,凉州一失,西北震动,京畿亦会受威胁,务必发兵驰援。”
朱由检看向兵部尚书王在晋,语气带著几分期许:“王尚书,兵部执掌全国兵政,你据实奏报,还有多少兵力可调?”
王在晋手持兵册,快步出列,躬身回话,语气满是无奈:“陛下,京营共计六万兵力,四万已调往京畿周边布防,防备后金主力东进,剩余两万,多是老弱残兵,仅能守护京城城门,无一人可赴西北作战;宣府、大同等地卫所,遭后金铁骑扫荡,残兵不足千人,各自守城尚且艰难,根本无法分兵援凉;雁门关三万援军,被皇太极亲率的后金主力牵制,连日激战,伤亡惨重,根本无法突破防线,全国范围內,已无机动兵力可派。”
户部尚书毕自严紧接著出列,手持国库帐册,声音低沉:“陛下,国库空虚,自万历、天启年间以来,国库连年亏空,內帑仅余八万两白银,仅够发放京营士卒三月军餉,眼下连雁门关援军的军餉、粮草都无法足额运送,即便勉强凑出兵马,也无粮草、银钱供给转运,兵马未动,粮草已断,实在无法出征。”
兵科给事中许誉卿出列,直言劝諫:“陛下,周边卫所兵力若贸然调离,本地防务空虚,加之连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极易引发民变,届时外有后金进犯,內有流民作乱,局势將一发不可收拾,调兵之策,断不可行。”
中军都督襄城伯李守錡、京营参將郭承昊亦出列附议:“陛下,五军都督府所辖各卫,兵员空缺严重,在册士卒多为充数之人,无战力可言,確实无兵可调。”
殿內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官员皆低头肃立,无一人再出献策。朱由检靠在御座上,闭目长嘆,声音里满是无力:“朕登基不过一年,本想革除弊政,重振朝纲,谁知外患如此紧迫,竟连一座边城都无力驰援,秦良玉率孤军死守,朕心难安。”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侍立在侧,轻声道:“陛下,秦將军忠勇无双,所率白杆兵战力强悍,或许能坚守到战局转机,眼下朝中无计可施,陛下可往奉先殿祈神,愿凉州將士平安,城池不失。”
朱由检缓缓睁眼,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摆驾奉先殿。”
一眾官员紧隨其后,前往奉先殿,朱由检跪地祈神,口中只念务实之语:“愿上苍护佑,凉州粮草不断,將士无伤,城池稳固,后金早日退兵”,无半句空泛的社稷祝词,眾臣亦跪地沉默,满心皆是无奈,深知朝廷此刻已是有心无力,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秦良玉所部身上。
此时的凉州城,全城上下已进入备战状態,无一人懈怠。李信承率所部精兵搬运砖石,加固东侧、北侧城墙,士卒们两两一组,將青砖、夯土层层堆砌,修补城墙裂缝;牡軻率骑兵在城外来回巡查,斥候兵分散成小队,每一刻都有新的敌情传回城內;陈雯萱带领女营士卒,將粮草库的粮食分装成袋,搬运至南侧城墙后方,方便守城士卒取用,同时將箭矢、火药分发给每一位守城士卒,逐一登记数量,確保军械不浪费、不短缺;吕镹肆亲自带领民夫,在城墙下挖掘宽三尺、深五尺的战壕,將削尖的木刺密密麻麻埋入战壕底部,又在城门处设置三道粗木拒马,將火油、巨石堆放在城墙垛口旁,隨时准备应对攻城。
秦良玉身著银色鎧甲,手持长剑,走遍四面城墙,逐一检查防务部署,每到一处,便叮嘱守城士卒:“后金骑兵善冲阵,攻城时务必守好垛口,箭矢瞄准敌军骑兵战马,火油、巨石待敌军靠近再用,节省军械,坚守到底。”
士卒们齐声应和,声音鏗鏘,无一人面露惧色。
暮色渐深,城內灯火次第亮起,守城士卒轮流换岗,民夫们陆续回家歇息,街巷中一片安静,唯有巡城士卒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秦良玉回到城主府,吕镹肆、李信承、牡軻、陈雯萱已在厅內等候,眾人脸上皆带著疲惫,却无一人言退。
吕镹肆率先开口,递上一份防务清单:“將军,全城防务已部署完毕,南侧城墙部署十门虎蹲炮,二十架弩车,西侧、北侧各部署八门虎蹲炮,东侧六门,战壕、拒马、火油、巨石皆已备妥;粮草共计一万一千石,扣除今日消耗,还能支撑五十八日;箭矢剩余两万三千支,火药八百斤,火油五百桶,军械仅够支撑两日高强度战事。”
牡軻紧接著稟报:“將军,后金军营灯火通明,多尔袞正在调兵遣將,红衣大炮已全部运抵军营,明日清晨,必定会全力攻城,后金粮队明日午时会抵达黄沙镇,护卫兵力依旧是一千五百人,路线未变。”
陈雯萱道:“女营士卒已全部就位,粮草库、官井安排了双层值守,未发现后金细作踪跡,城內百姓情绪安稳,不少青壮主动请求协助守城,我已將他们编入民夫队,负责运送军械、救治伤员。”
李信承道:“我部士卒已全部进入战斗岗位,东西北三面城墙防守稳固,隨时可迎战。”
秦良玉看著眾人,语气坚定:“多谢诸位,今夜轮流值守,务必警惕后金夜袭,明日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凉州城在,我们在,凉州城失,我们便与城池共存亡。”
眾人齐声应道:“愿与將军共存亡!”
商议完毕,眾人各自返回值守岗位,牡軻走到陈雯萱身边,轻声道:“今夜我在城外巡夜,你守南侧城墙,夜里风大,多保重,若有敌情,即刻派人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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