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反局(1/2)
永和米行地下密室的角落,诸葛无忧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撕破了压抑的寂静。谢诚之立刻扑到石床边,只见诸葛无忧双目紧闭,脸色从苍白骤然转为一种濒死的青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抽动都牵扯著胸前刚刚癒合的伤口,渗出血丝。
“按住他!”祝七嘶声吼道,挣扎著想从自己躺著的草蓆上起来,却牵动胸前腐肉,疼得眼前发黑,只能急喊,“他体內蛟毒未清,又被锁魂蛊强压了这几天,此刻阴阳逆冲,心神將散!快!封他百会、神庭、膻中!”
谢诚之手指如电,三根银针瞬间刺入诸葛无忧头顶和胸口要穴。针入瞬间,诸葛无忧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有东西要衝出来。
“不够!”祝七急得眼睛充血,用还能动的右手在褡褳里疯狂翻找,扯出几个小瓶,看也不看就扔给谢诚之,“红的,三滴,滴舌下!白的,化水,擦他心口!快!他神魂在散!”
谢诚之毫不犹豫,拔掉红色小瓶的塞子,浓郁的药味衝出,是苗疆秘制吊命的虎狼之药。他捏开诸葛无忧下頜,將三滴浓稠如血的药液滴入舌根。又用剩下的清水化开白色药粉,擦在诸葛无忧心口。
药力发作极快。诸葛无忧身体的痉挛渐渐平復,但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脉搏也时有时无。
“针……给我……”祝七伸出手,手心里是几枚顏色乌黑的细针,针尖泛著诡异的蓝绿萤光,“用这个,刺他十宣穴,放毒血!再迟,毒气攻心就真完了!”
十宣穴在十指指尖。谢诚之接过黑针,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捏起诸葛无忧左手食指,对准指尖一针刺下——
乌黑腥臭的血珠,缓缓渗出。
一针,又一针。十指放完,地上积了一小滩黑血。诸葛无忧的脸色,终於从死灰中挣扎出一丝活气。他喉咙里“嗬”的一声,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浓重腥味的浊气,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仿佛魂魄还未完全归位。他缓缓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扫过密室里一张张紧张、疲惫、沾著血污的脸——谢诚之、段羽、陈琳、王衍,最后定格在躺在草蓆上、胸口一片狼藉却咧嘴对他笑的祝七。
“……老……杜?”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只是气音。
“嘿……小子……”祝七想笑,却疼得直抽冷气,“阎王殿……逛一圈……感觉如何?”
诸葛无忧没回答。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凝聚涣散的神智和体力。几个呼吸后,再次睁眼时,那眼底深处惯有的、冰雪般的冷静和锐利,重新浮现出来,儘管被极度的虚弱覆盖著,却清晰无比。
“我……昏了多久?”他问,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费力,但异常清晰。
“三天。”谢诚之低声道,手指仍搭在他腕脉上,感受著那微弱但已趋於稳定的搏动。
“外面……怎么样了?”
段羽上前一步,用最简练的语言,將这三日发生的一切快速道出:鸡笼山地宫、司马彪预言、七人药引、赫连姝来袭、被迫转移、以及刚刚在司徒府等处的营救。
诸葛无忧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珠偶尔转动,显示他在飞速思考。等段羽说完,密室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逃,是下策。躲,是等死。”
他试著想撑起身体,谢诚之连忙扶住,在他背后垫上衣物。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但他坐稳后,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
“月圆之夜还剩两日。我们不能再跟著他们的步调走了。他们想开鬼门,炼蛊鼎,清洗江南。计划宏大,但破绽也多。”
“第一,药引。”他看向陈琳和谢诚之,“你们救下四人,他们缺了药引,计划已残。赫连姝和蒙面人现在必定急於寻找新的替代者,时间紧迫,行事仓促,必露马脚。段都尉——”
段羽立刻挺直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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