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刚擂(1/2)
“登上金刚擂第三层,就可以挑战你。”
这是那天被阿诚用强制手段隔离战场之外、事情被瞬息解决之后,一大队人马处於半押解状態离开西奥兰莫南下两千公里的第五天时,鹿野首次开口说话
“你承诺说你会亲自出手,迎接挑战?”
金刚擂最初叫解怨台,破土於五十年前,是当时的阿诚面临会馆一眾激进派妖精的信任危机之下亲手在总馆建起的高台。
在他多次制止激进派妖精暴力处理人妖矛盾之后,面对群情激愤之下阿诚决心独自守台一百日,坦然邀请对他此类行为不满的妖精尽情宣泄愤怒並表示决不还手。
是哪吒大人亲自出面,改群殴为挑战,事情才勉强被压了下来。
久而久之,解怨台成了金刚擂,是挑战阿诚这个“不败金刚”最直接的方式。
由於十五仙与长老们被禁止登擂,所以至今还没人能在登上金刚擂第三层之后破开阿诚的防御,很多妖精猜测五十年前的阿诚就已经具备了长老级的战斗力。
如今,金刚擂反倒成了不少年轻妖精测量自己实力的极佳方式。
“以你现在的实力,登上第三层也无非是手段尽出难以破开我的防御而已,何必自立心魔?”
阿诚的双臂已经只剩下一双手没有完全长好,冰质双手的內里如同真有血肉一般,能够支撑他隨意伸展。
这样的恢復速度別说一直被阿诚特意带在身边的陈中校,就连鹿野都鲜为认识。
“所以你就把我们当成累赘?”
鹿野自己当然也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可她的命数显然不比天赋——上一个千年难遇的天才无限正值壮年还成了她的师父,又让她遇到了一个天才里的天才阿诚。
明明两人只差了不到九十岁,可阿诚却比她强大数倍不止。
真就是天赋使然?
鹿野这些天无数次否认,天赋固然重要,可此人的意志、对自身道的理解都远非自己能比。
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她不是无法接受別人比自己强,只是觉得这种形象確实很值得普通人去追赶,就像师父那样。
在她眼里,阿诚是一个趋近於“圣”的人,那是一种境界——这种境界不是自己钦封的,也不是別人崇仰的,而是......
这种感觉有些难以表达,如果真的要去形容的话,可能用水到渠成会更合適一些。
他是,所以他可以是;他应该是,所以他是。
很拗口,但阿诚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他是那种不了解时极容易误会,可一旦了解就会情不自禁去追隨、去模仿並学习、最后努力成为他的人。
可他又势必会告诉其他人——不要学我,你们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才对,而且恰恰相反,应该是我向你们学习才对。
真是难以言表的人格魅力啊......
阿诚很少见到鹿野会有这样非此即彼的思维逻辑,注视对方的澄澈眼神沉默数秒之后才缓缓解释
“你们不是累赘”他语气坚定“相反,正是因为我相信你们可以在这件事中做到突出贡献,所以才制止你们儘量不在其中牵涉太多。
因为你们都是由会馆直辖的,你们的行动在政治上势必代表著会馆在此事中的態度。
而在事情没有明朗、双方高层都还没有將內情调查清楚、责任边界没有划分明確的情况下,由我这样一个所谓无法无天、无人能管、无人敢管的个人立场之人来处理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要明白,我和会馆是临时合作关係,会馆完全有充足的理由將自身撇清干係;而人类同样无法对我追究责任,因为严格来说,我並不属於任何一个国家——毕竟我的身份始终都是临时的,在很多国家我都办理了临时居住权,而不是永久居住权。”
谁知鹿野在意的正是这一点,她撇嘴反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类和妖精的共存只是你自己的事,和人类、和妖精这双方群体都没有关係嘛?”
银髮妖精话语不停,有理有据
“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妖精是什么连自身群体所处立场都毫不在意的吗?
我先是执行者,后是总馆的感知组组长,可在这之前,我是一个妖精。凭什么我们自己政治权利需要交给一个外来人帮我们爭取?难道我们自己在这件事里已经无计可施、无路可走了吗?”
阿诚很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鹿野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不否认你在这件事上所做的一切努力,更不会指责你在越俎代庖。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妖精有妖精自己的骄傲,我们才不是什么连自身立场都搞不清楚、自身道路都走不明白的浪子!
人妖共存是大家的心愿,那就理所应当由大家一起来承担相应的责任。路走错了可以纠正,但立场错了才是真的万丈深渊。
我知道你从前很多次都被误解过,也以此承受了很多委屈。
但现在境况不同了,你完全不必要把一切都放在自己的肩上去独自承受,妖精不需要这种施捨!”
阿诚张了张嘴,嘆了一口气
“善”
他忍不住讚嘆
“鹿野组长,你真的很清醒”
鹿野歪头等他表態。
阿诚后撤半步,微微躬身抱拳
“授之道者,当为我师。”
鹿野愣住。
这傢伙......怎么有股中二画风?
周围几个小妖眼睛里冒起圆圈。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啊?为什么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啊喂!
难道不能把话说得通俗易懂点吗?
最大也才六七十岁的小妖精们觉得这题太难了。
陈中校的脸色逐渐凝重,身为一个人类军官,与阿诚、鹿野处於完全不同的立场和环境,造就了他思想与观点的根本差异。
之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妖灵会馆,不然这次开矿工作也轮不到他。
事实上,本能角度里他其实很难像人类中的仇妖派那样將妖精们示作眼中钉肉中刺,但作为人类,他也自认理性的对妖精报以警惕。
特別是这次亲眼见证了阿诚这样动輒改天换地且几乎人间无敌的形象之后,理智告诉他妖精这样的群体实在太过可怕。
但问题在於,难道可怕的是阿诚吗?
他可是人类啊!
就像那个著名的哲学辩题:在凶杀案里,错误的到底是作案工具还是嫌疑人?
换句话说,人类也好,妖精也罢,同样具备人性的两种生灵究竟生而为善还是生而为恶?
鹿野的有一句话他很是认同,人类和妖精的共存,这其实是双方种族共同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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