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雨(1/2)
靛蓝色的顶级滩羊毛地毯上,纹绣著的是天海外滩万国建筑的剪影。
红木嵌贝母的屏风,德制的钢管扶手椅,而蒂芙尼玻璃吊灯下,是一台泛著油润黄铜光泽的唱片机。
黑色的唱片在缓缓转动著,婉转轻盈的女声犹如百灵鸟般悦耳动听。
然而,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奢享的氛围。
“学长,学长!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你明不明白那些学生才是我们未来的基底!”
“你发布的那条任务本来就惹怒了他们!现在居然还下令对他们开枪抓人!”
江南总督府副官,剑阁军校10期生李止脸色铁青地推开房门,大步走进来。
“山城一直都在招揽军校生留下,近几年更是不知道收编了多少原本閒散的编外职业者!中央政府想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你平时对江南的学生爱答不理也就算了,想找那把剑!你偷偷去找又怎样!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为什么非要把原本应该好好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往外推!”
“这些学生原本都该是我们的乡党!乡党!现在你却把他们变成了仇人!”
坐在扶手椅上,原本正望著窗外那阴沉天空沉思的安焕然,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学弟兼副官。
整个总督府,只有他一个人敢不称呼自己叫总督或者大帅。
这是他给予自己这唯一挚爱亲朋的特权。
很多江南人想像中的这位江南土皇帝,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却性格桀驁的老书生。
毕竟传言都说安总督年轻时考上过后金的举人,还曾经创造过一天之內连杀36名鼠妖將官的记录。
然而真实的安焕然却是个个头矮小,身材瘦弱的男人。
看长相甚至让人觉得他今年大概还没过二十,一副年幼好欺负的样子。
他像个孩童一样缩在宽大的扶手椅上,身上披著个厚实的毯子,两只手严丝合缝的揣在衣袖中,那是他在西北八年灭鼠时养成的当地习惯。
“不骄不躁,公定,记得要不骄不躁。”他头也不抬,只是懒散地说。
“学长!今天绝不该下令开枪,这.......”
“你猜,等会儿这天会不会打雷?”
看到他依旧是这副油盐不进,根本没听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李止不由得有些泄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一旦是自己这位学长决定的事,那不管是谁来都没办法挽回。
可就算如此,也没法让他烦躁的內心安定下来,他不由得发牢骚道。
“打不打雷还不是你一个念头的事!”
安焕然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他的手和他的身材很適配,比一般人要小上一圈,並且就像女孩子一样白嫩,让人根本看不出在这只手下到底死了多少条人命。
“对,你说的没错,这只是我一个念头的事。”
那只举起的手旋转著,最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亮起了一道將整个江寧城都照亮的电光!
那道光就像是一双冷漠的眼睛,无论这座城中多么阴暗逼仄的角落,还是多么普通不引人注目的人物,全都无所遁形的被照亮。
三秒后,沉闷却震彻人心的炸鸣响起。
“轰隆隆——”
江寧城的大街小巷,被今天的鸡飞狗跳惊扰的贩夫走卒、挥舞著棍棒四处追捕的宪警、痛哭不已的被抓学生家人、聚集在一起想办法怎么救人的学生、冷眼旁观这场热闹的职业者......
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那深刻在生物基因中的本能让他们都下意识想要找地方躲避。
“电闪雷鸣,会让懦弱的生物恐惧躲藏。”安焕然望著窗外的天空,“却也会吸引来同层次的现象。”
狂风开始了呼啸,豆大的雨水倾盆而下。
安焕然不再去看那场暴雨,他只是裹紧了一些身上的毛毯,享受著这一刻屋內的安逸。
原本焦躁不安的李止这个时候也变得平静下来。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眼前那位自己跟隨了近十年的学长,默默无言。
直到,又是一道自然的电光亮起。
.......
“轰隆隆——”
在第二道雷声轰鸣的时候,张绝撑起了油纸伞。
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让人没办法听清隱藏在大雨中的其他声音。
这场雨下的很大,仿佛是在帮什么人清洗著这座城市中正在发生的罪恶。
从老刘头家离开后,张绝的步伐很快。
他只撑著一把伞,风卷著雨水打湿了他的下半身,此时的大街小巷早已看不见几个人影。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於,他的面前出现一座巍峨宏伟的大教堂!
教堂周围的建筑也和江寧城其他地方的截然不同,那一排排精致的洋房,乾净的街道,亮著柔和灯光的咖啡厅、酒馆、书店,都彰显著住在这片地区居民的地位与格调。
而在这个大雨天冒雨出门的人也不止有张绝一人。
那座恢弘的教堂门前乌泱泱的,到处都是黑色的雨伞,雨伞下则是一张张苍白焦急的年轻面容。
“现在只有公允教会出面,才能让安焕然放人!”
“校长正在和江南分区的主教会面,这件事教会不会不管的!”
“也不要太乐观,如果教会真的想插手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让安焕然发布找那把剑的任务了。”
“但那条任务也一直都没人接。”
打著油纸伞过来的张绝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这时周围也有不少学子皱眉看到了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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