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佇立於血月之下（2/2）

那是一处战场。

城门之外，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如今却变成了一片尸骸的海洋。

白骨铺满了每一寸地面，从城门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像是被翻耕过的土地，只不过犁出来的不是泥土，而是骨头。

骷髏、殭尸、残缺不全的骨架、半埋在土里的颅骨、插在地上的断剑、碎裂的盾牌、锈蚀的盔甲——

它们堆在一起，堆成起伏的山丘，堆成绵延的岭脊，堆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骨荒原。

那些尸骸不是隨意散落的。

它们有著明確的方向——

全都朝向城门。

密密麻麻的亡灵，像潮水一样从远处涌来，一波接一波，一层叠一层。

但在城门前却被挡住了，被砍翻了，被击溃了，然后被后来者踩在脚下，再被更后来者踩在更上面。

尸骸在城门前堆成了斜坡，堆成了丘陵，堆成了一座缓缓隆起的高地。

而在那高地的最高处，在那由无数敌人的尸骨堆成的山顶上——

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身上穿著帝国军官的盔甲，胸甲宽阔而厚重，肩甲向上翘起，像两只展开的翅膀。

盔甲上布满了刀痕剑孔，左肩的甲片整个不见了，露出下面空荡荡的骨架。

胸口的正中有一道可怖的裂缝，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什么巨力劈开过。

盔甲的漆面早已剥落乾净，只剩下暗沉的铁灰色，在血月下泛著暗淡的光。

他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左臂只剩半截，骨头茬子从肘部断裂处支出来。

肋骨从胸甲的裂缝里暴露在外，断了好几根，一条腿似乎也断了。

他的右手还握著一把剑。

那是一柄双手十字剑，比林奇见过的任何一把都要长、都要宽。

剑身布满裂纹，刃口卷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甚至缺了一大块，但依然稳稳地握在那只骨手里。

右手握著剑柄，剑尖杵在脚下的尸骸堆里，像是靠著这把剑，他才没有倒下。

即便如此，但他仍然——

站著！

破破烂烂，身体残缺不全，盔甲碎裂，剑刃卷口——但他依然站著。

他站在那座由敌人尸骨堆成的山顶上，脚下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亡灵残骸。

站在这座完整无缺的城门前。

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任何敌人，休想跨过这道城门。

林奇站在城门口，仰头看著那道身影。

血红色的光芒落在那座尸骸堆成的小山上，落在那具残缺不全的盔甲上，落在那柄裂纹密布的大剑上。

那身影在光芒中沉默地立著，像一尊雕像，像一座丰碑，像一个被时间遗忘了的守夜人。

“不得不说，这场面，可比游戏里看起来要震撼得太多了。”

“暴风骑士...”

林奇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轻轻迴荡。

暴风骑士。

迪亚戈。

暴风城的军事总指挥，同时也是这座城的英雄。

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使得这座城的正大门处能够保存得如此完好。

那是用生命践行的誓约——

人在，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