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老君赠宝(2/2)
镇元子问道:“童儿,那金公煅炼何如?”
“回师父,弟子在梦中教心猿运火,仅五载工夫,已炼化三成。”周梧双耳陡竖,躬身稟道,“想来再歷八九春秋,方可成就。”
“既如此,这刀兵可称你心意?”
“师父容稟,那金公虽在煅炼,却有不尽意处。”
“哦?”镇元子故作讶然,“却是为何?”
“此金刚则至刚,然过刚易折;坚则至坚,却少柔韧。若铸为刀兵,恐逢强敌便崩,遇柔劲则滯。”
“且炼化之时,色作赤金,光焰灼灼,心猿素来喜棍棒,此番定然炼出一根棍杖来。”周梧无奈道,“若得一件沉凝厚重、光华內敛之物,方称我心。”
“好童儿,倒有些眼力。”镇元子听罢,抚掌轻笑,转眸看向蒲团上正闭目抿茶的太上老君,“你可知,那金公何以有这般弊病?”
周梧只是摇头。
他早知金公性刚,亦亲体会其猛厉,若只一味煅烧,不知要炼出何等粗猛棍杖来。
“金公者,先天元阳真铅也。其性本刚,若无柔意相济,便只剩一味猛厉。恰如五行之道,金赖土生,需火炼,更得水淬,方成利器。你只一味以真火煅烧,反助其凶性,使其愈发刚愎,怎会无过?”
老君闻言,默然不语。
周梧恍然大悟,连忙叩首:“求师父指点!”
镇元子笑道:“为师哪有甚指点?不过是你机缘到了。”
言罢,目光微斜向老君。
周梧心领神会,趋前躬身行礼。
太上老君玄通造化,深諳炉火丹器之妙,穷究五行生剋之秘。
若得他指点,金公炼化定能尽去刚猛,归乎阴阳平和,臻於圆满。
老君这才摇头轻笑:“你这地仙之祖,说甚么人参果熟请我品,原是为弟子求点拨,倒会拿捏分寸。自家弟子缺趁手刀兵,偏生绕这许多弯子。”
镇元子笑道:“非我绕弯。此童儿福缘浅薄,若不得高人点化,纵炼成金公,也只是件莽撞兵器。我道术浅陋,怎及伯阳八卦炉之万一?”
老君笑骂:“好个镇元子,竟来捧我。”
转而看向周梧,微作审视:“他乃先天灵玉所化,根器不凡,入得五庄观,怎算福薄?”
镇元子不语,只面带笑意,拈鬚抿茶。
太上老君见了,亦是无奈。
“罢,罢,罢,我教你个法便是。”
周梧闻言,再施谢礼,心底暗笑。
自家师父最会引“缘”,前番心猿半伏、意马无踪,引他得见菩提祖师;如今金公待炼、性气难调,竟又把太上老君寻来了。
端是仙脉通天。
老君沉吟片刻,道:“小童儿,你这金公与寻常不同,你能看出端倪,亦是缘法。可知它缺了何物?”
周梧恭敬道:“求老君指点。”
老君道:“金性刚猛,必得水济方谐。你一味以火煅烧,反令金中燥气愈旺。此宝若成,虽威猛无匹,却刚过易折,终难久持。”
周梧闻言,思绪豁然开朗。
“老君,莫非可令意马引坎水相济,以柔克刚?”
“倒是个有悟性的。”老君抚须頷首,“然以真火煅烧金公,终是少了调和,须添几味『佐料』方得圆满。”
言罢,自袖中取出二物:一为青碧小瓶,一为似铁似钢之物。
那瓶仅寸许高,莹润生光,內中隱有水气流转;那钢锭般的物件,沉凝冷冽,隱隱含著金行至刚之气。
“此乃我盛水小器,內蕴太阴真水。你將此水淬入金公,一可祛其燥火,二能增其韧性。另一物唤作錕钢,质坚通灵,不含杂浊。若与金公同炉炼化,刚柔相济,方能成器。”
周梧听了,心下大喜。
太阴真水可润金润燥,錕钢更是仙家至宝,老君金刚琢,便由此物摶炼而成。
古训长者赐,不敢辞。方欲接取,早被镇元子拦住。
“伯阳,有太阴真水足矣,何需拿出錕钢?”
“些许余料,不妨事。”
“当真无碍?”
“你这顽道,当日取菩提扶桑籽时,怎不见这般弯弯绕绕?”
镇元子闻言,抚须大笑,对周梧道:“童儿,快谢老君。”
周梧忙躬身接宝,大礼叩谢。
老君摆手道:“谢你师父便是,早知如此,我也不来赴这人参果宴了。”
镇元子哈哈大笑,亦从袖中取出两件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