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命数之效(2/2)
“原来桓哥儿的名字还有这说法呀,听起来真怪瘮人的呢。”
......
林邢氏听得暗暗焦急,却又不好在人前替林景桓说话,只得用目光悄悄止住了几个素日交好的妯娌,不让她们跟在自家婆婆后面附和。
那边,贾敏虽一向不大喜欢刘夫人,但因她是林如海的堂嫂,也就从来没有在人前驳过她。
哪怕刚才得知林景槐说了那等噁心言语,她也没有当场发作,任由刘夫人糊弄了过去。
只是刻下望著堂下默然而悲的半大少年,想著他的孝顺名声、悽惨身世,还有那不大好听的“赘婿子”出身,心中不觉更油然生出了好些怜惜和喜爱。
又看了看身边闷闷不乐的自家女儿,到底还是微微顰起了柳眉,淡淡扫了眼眾人:
“『諡者,行之跡也;號者,表之功也』,古人常有以祖先諡號为姓的,如『文』姓便出自周文王支系,哪里就能有什么不详了?
再者说,『崇德尚贤,慕景行健』,是林家先祖早已排定的字辈,除了嫡脉人丁单薄弃而不用外,其余各房都是照此排辈,同时按五行相生之序再取一字。
桓哥儿既是景字辈,又是木字辈,取『景桓』並无不妥。”
女眷们怔了一怔,纷纷赔笑应是:
“是,太太说得很是,可不正是这个道理嘛。”
“果然还是太太说得透彻,咱们今儿可算长知识了。”
......
只有刘夫人笑容骤僵,尷尬地偏过头去,抓著一把糖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哄起了座旁闹腾的林景槐。
贾敏轻轻拍了拍黛玉的小手,目光柔和地望向了林景桓:
“原来你便是那个孝顺的好孩子,舅母先时只记得你的乳名叫青玉,想著等见了你时再问大名不迟。
只是从前你孝期未过,后来又听说你病了一阵,不知如今可大好了?”
与黛玉等许多同辈一样,林景桓的乳名中也有个“玉”字。
这是他们水字辈的父母有意逆著五行生剋所取,只为了若有灾有难时能应在做父母的身上,从而让自家儿女平安长大。
而且好巧不巧,青、黛近乎同义,所以贾敏才记住了林景桓的乳名,能把他和族人谈论中那个父母双亡、守孝尽哀的赘婿之子对上號。
至於为何始终未曾一见,一是因为林族事务她素来不大上心,二来她几次与二房太爷提起,却都被敷衍推脱了过去。
因此她也就渐渐少问此事,只在年节发分例的时候会嘱咐上一句,让多照顾些族中孤儿。
如今看来,这个桓哥儿已经十分出落,虽然高高瘦瘦,腮上却也有肉,气色看著很是不错。
想来她的额外照顾还是颇有成效的。
而那桓哥儿果然说他如今样样都好,还把手內的红木小盒呈了上来,说是因感激自己的照顾而献给自己的礼物。
贾敏心中越发欢喜,见外头不甚奢华,也就不作推辞收了下来,却並不准备当场打开。
以免有人閒言碎语,反而伤了少年人的这份心意。
也不好对他太过优待,以免旁人嫉妒,无事生非。
当下便只稍稍回赠了价值十余两的两匹苏绸,让他好好做几身衣裳;
又以他过了县试的名义少少奖励了十两程仪,勉励他继续潜心向学。
只是,人美心善的尊贵妇人虽然已经周全细致,极尽妥帖,但二十两的馈赠还是太多了些。
多到了足够一家五口的庄家人一年的使费3,多到了远超林景桓过去一年的诊金,多到了堪比在场女眷们好几个月的月例。
因此,还未及林景桓行礼道谢,便有眼红的妇人含酸带誚地在旁笑道:
“怪道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桓哥儿做事果然用心,竟还知道备了礼物登门,足把你这些兄弟姊妹们都给比下去了。
只不知,桓哥儿给太太备了些什么礼物呢,可能不能值上一二分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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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註:
1翟冠霞帔:明朝礼制下的命妇装扮。翟(di),雉的羽毛。
2冠军侯:霍去病,諡號景桓。
3出自原著中刘姥姥原话。